第二章 跟你花前月下，诉诉心肠

低低的笑声从男人口中溢出，“小东西，口气倒是不小，若是我告诉你，我不止对你手中拿着的东西敢兴趣，更是对你也产生了兴趣呢？”

夜轻芯眼底覆上层冰霜，“上次对我说这话的男人已经下地狱去陪阎王了！阁下莫不是想跟他下去叙叙旧？”

“呵。本来，我对你手中那东西尚没大多兴致。”男人唇角的笑意不禁扩大，慵慵懒懒道，“如此一来，我倒是非得拿了你那宝贝的东西，让你留下我一条性命，跟你花前月下，诉诉心肠不可了？”

夜轻芯眼底寒意闪过，掌风往男人所在挥打而去。男人身形如鬼魅一躲，避开了她的攻击，顷刻，两人便风卷残云地交起了手来。

“抓刺客！”突地，墙外火光亮如白昼，有大量杂乱的脚步声匆忙走来。

夜轻芯心膛微震了一下，下一瞬，手中拿着的匣子被人一把夺了过去。男人低头望了眼这木匣子的东西，轻轻的似有若无的笑道，“原来是白姆草啊……”

他低醇的嗓音富有一丝慵懒，“想要夺回这个东西，明晚中秋节，吸引住天烬太子的目光，只要你能将他拖到子时，再回别院，我便将此物还给你。”

“我凭什么信你？”夜轻芯伸手去夺。

男人避开了她的触碰，低笑从口中溢出，“因为，东西在我手上啊。”说完，他一个纵身从屋檐跃出。

夜轻芯正打算去追，门吱呀地一声，被人推开。来不及多虑，她从窗子跃出，人刚顺着墙壁攀爬过去，一块石头落在她身侧。突然有人对着她背影大叫，“刺客在这！”

夜轻芯回首，冷冷地会瞪了眼，坐在屋檐上面看戏的男人，咒骂了声，“该死。”跃下高墙，直接往夜萧涯的庭院奔去。

身后的护卫穷追不舍，夜萧涯的庭院离夜轻薇的庭院并不远，夜轻芯刚找了隐匿的地方躲起来，就听见里面传出女孩惊慌失措的尖叫，“啊！禽兽，你滚开……你快放开我……”

是夜轻薇的声音。

夜轻芯眼眸动了动，与此同时，她爹夜浩昀率领着大堆人急匆匆地走进，气急败坏道，“给我搜，一定要把那个刺客给抓出来！”

屋内，男人猥琐的声音适时传了出来，“美人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疼你的！来，让我亲亲……”

夜浩昀看着那紧闭着的门，府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还有闲情玩女人，简直是怒不可揭，他走上前，正打算踹开门。

夜萧涯急匆匆地赶来，“爹！六皇子看上了咱们府里一个丫鬟，咱别管她，听说咱们府里来了个刺客，抓刺客要紧！”

六皇子虽然荒唐，却是皇帝的宝贝儿子。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夜浩昀也不好说什么，正打算叫人在外面搜搜……

“啊……”突然，六皇子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你个贱人！”

夜浩昀脸色大变，唯恐六皇子在他家出了什么意外，一脚踹开门，就看见六皇子捂住下半身痛得在地上打滚，而夜轻薇脸色煞白地紧盯着地上的男人，衣衫凌乱，双手握着匕首满手是血，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看到这副场面，夜浩昀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忙迎了上前，“六皇子”。

他握住的那个地方那可是皇家子弟的命根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夜轻薇回了神，惊慌失措地爬滚到夜浩昀的跟前，“爹……我不是故意的……是六皇子想要轻薄我……”

“滚开……”夜浩昀一脚踹开她，朝旁边的男人怒吼，“叫太医，还不赶紧给我滚去叫太医过来。”

卧房里，夜萧涯连爬带滚的跑出，一阵鸡飞狗跳，夜轻芯看没人注意她，偷偷地返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偏院。

她身体本就虚弱，如今这一折腾，更是耗费了她大半力气。心脏传来钻心的剧痛，夜轻芯正想去休息片刻，走了没几步，疼得忍不住扶住了旁边的桌椅。

碧香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变，“小姐，您怎么了？”

“我没事。”清冷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夜轻芯额头浮现一层密密麻麻的薄汗，在她五岁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被人刺下了毒针。而那段记忆她已经全然记不起来了。现如今，体内的毒针已经快要随着血液流入心脏，在不想办法弄出来，恐怕熬不过十天半个月了。

她抿住苍白的唇，转头看向碧香，“给我备酒，针，线，匕首，还有止血消炎的药过来。”

碧香颔了首，很快就将东西备齐。

在云观的时候，她曾经遇到过一个四处游历的大夫，学过一些稀奇古怪的医术。她曾经亲眼看过那位大夫在一位濒临死亡的孕妇面前，将她的肚子刨开，把腹中的孩子取出来。想来针扎也是这个理，如今，她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夜轻芯轻凝了眼眸，脱下自己的衣裳，对着碧香沉声吩咐，“现在按我说的做，把匕首放在酒里杀菌，然后放在火里烧。”

碧香不懂她要做这些东西干什么，却还是应了声好，按她的命令操作了起来。

没有止疼药，夜轻芯只能拿出条干净的绵帕放在嘴上咬住，指尖顺着奇经八脉一路按，找到银针根源之后，极冷静的道，“给我刀。”

碧香将刀递给她，夜轻芯毫不犹豫地用刀将肌肤挑破。鲜血霎时汹涌而出，碧香脸色惊变，失控地哭喊道，“五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夜轻芯没有理她，因为此刻那刺骨钻心的疼痛几乎将她溺毙，疼得她几乎坐不稳，她死死地紧咬牙关，手指伸进鲜血淋漓的伤口里，在血液里把那些针给拿出来。

随后，整个人无力地趴伏在桌面上，拿起已经消毒的针线递给碧香，声音低弱的几不可闻，“要是不想我死，现在，按我说的做，把消炎药给擦上去，然后用这些针线将我的伤口缝上……”

碧香害怕，恐惧地摇了摇头，“不，小姐我不行……”

“快。”夜轻芯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虚弱道，“趁我血还没有流干之前。”

碧香虽然怕血，可是她更害怕她家小姐因此出现什么意外，她紧咬住下唇，颤抖地拿过递来的针线，将药涂上去，然后给她缝合伤口。

针线穿过肌肤，那殷红的鲜血也流个没完没了，碧香心慌得厉害，加快速度，迅速把伤口缝好，末了，“小姐，我缝好了，还有什么……”抬起头，那女子已经昏死了过去。

—

翌日清晨。夜轻芯再度醒来，是被声音给吵醒的。

她睁开虚弱无力的眼眸，就听到门外，碧香在跟争执。

“小姐身体不舒服，目前在休息……”

“滚开。”来人怒吼了一声。接着，夜轻芯就看见门被人推开，她父亲夜浩昀妻子慕千秋的贴身丫鬟阿珠走了进来，阴阳怪气对着她道，“五小姐，老爷跟夫人请你去大厅一趟。”

夜轻芯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般，面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反应，她掀开被子，单手捂住受伤的胸口虚弱地站起了身，抬步就往大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住的别院很偏，离大厅有一段距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夜轻薇委屈道，“爹，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是夜轻芯，就是夜轻芯那个贱人知道六皇子他贪财好色，所以算计我，想让他毁了我的清白。我一时情急之下，才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爹！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倒是会倒打一耙。夜轻芯冷了眼眸，她面无波澜地抬步走进去，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起伏，“说话做事可要讲证据。你大晚上不好好在你的卧室带着，无故跑去一个男人的房间，用刀行刺了六皇子，这与我何干？”

“怎么？”她漫不经心地睨向夜轻薇，唇角泛起丝冷笑，“你的意思是，我三更半夜不睡觉，把你引到夜萧涯的房间，然后在去皇宫叫六皇子来到宰相府，去你亲哥哥的房间玷污你不成？”

她走到大厅中央，看着坐在最上方的夜浩昀，神色淡漠，“爹，也请你为我做主。”

“你……你胡说，就是你害我的。”夜轻薇气急败坏。她没有想到平日里连个大屁也不敢放一个的夜轻芯口中居然会跑出这么多歪理。

该死的，她又不敢把绑架夜轻芯的事说出来，毕竟皇后有意让她嫁给太子，要是让她爹爹知道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她焦虑道，“爹，就是这个贱人害我的，你不要听她的话，她……”

“混账！”夜浩昀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她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来火，看来是他平日里太过纵容她了，以至于让她把他当傻子糊弄，“这件事要真是轻芯做的，这宰相府那么多地方不挑？她非得挑你哥哥的房间？你真当我傻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夜轻薇简直要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