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落荒而逃
赛夫龙刚下火车,连家都没有回,就叫了一辆黄包车,往冷公馆的方向驶去。
到了门前发现冷公馆已是门可罗雀,他想要进去再去看看这座熟悉的院落,但是看着稀稀落落的行人联想到门庭若市煊赫一时的冷公馆,夫龙的心理陡然升起一阵凉意,终究还是叫车夫掉了头。
但是车子行驶到冷公馆的侧门,从侧门旁边冒出十几个来者不善的蒙面打手,他们个个手里都揣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围攻车上的赛夫龙。
“你们……要……要干什么……”车夫吓得直打哆嗦。
“少废话,你乖乖地走,车上的人留下!”打头的一人发话。
“你们是谁?”赛夫龙的脸冷峻下来,用刀子一样锋利的眼神看着他们,下意识地摸起了腰间的手枪。
车夫见赛夫龙面对这样十多个气势汹汹的打手还是面不改色,也出于保护顾客的责任,底气一下子硬了起来:“几位爷,有话好说,别碰我的客人!”
这时候蒙面人哪里还有心思和车夫废话,直接把刀子捅进了车夫的肚子里,接着鲜血从车夫的肚子里汩汩流出。
夫龙见状,想也没想,“嗖”地一下,拔出手枪,“砰砰”两枪击毙了为首两人。但是那几个根本就是不怕死的人,迎着子弹把夫龙给围了起来。
刚才的枪响惊动了在冷公馆的楚云伊,她打开侧门,发现有三个人已经躺在了血泊中。几个手持匕首的黑衣人围攻一个衣着时髦得体的青年,虽然青年的脸上溅满了鲜血,看不清轮廓,但被十多个人围攻,却依然是一副居高临下,临危不惧的神色。
单是他虎虎生威的气势就让云伊暗生佩服,雷泽城哪里来的这样有出息的人物,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此刻虽是道光火影,下一秒就是血流成河的情况,但是云伊却很坦然在地侧门口喊了一声:“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冷公馆门前行凶!”
一个声音也趁机会说:“就是哪里来的野狗,敢在冷公馆撒野,都给我滚!”
几个蒙面人纷纷回头,见侧门站着两个年轻女孩,一个是浓眉大眼,唇红似漆,穿得花枝招展的火凤凰,在火凤凰旁边站着的则是一个不施粉黛却面若桃花的女郎。
“楚小姐!”其中一个蒙面人见了云伊,很是吃惊,于是就给自己的兄弟使眼色,暗示快点离开现场。
此时夫龙身上已经被黑衣人捅了几刀,在意识还算清醒之际,听见有人说了一句“楚小姐”,单是听到那个“楚”字,就已经隐约猜测到了这伙黑衣人的来历。但是见他们见了这个“楚小姐”就像是老鼠见猫一样落荒而逃之后,他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被捅了刀的身体,就倒在了血泊中。
“汝雪,快,快叫几个人来,把这个人送医院!”楚云伊声音虽是焦急,但却很有气势。
旁边的火凤凰听言,失了魂地回了声“哦,好的”就摇晃着沉重的身躯去公馆里喊了几个人把夫龙送到了楚世医院。
到了医院,夫龙脸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之后,云伊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模样是如此俊朗。
“哇,云伊,你说这是谁啊,就算是雷泽城的赛少爷也没有这么好看吧!”
云伊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一会,微微说道:“你说赛夫龙,我没有见过,他不是个纨绔的少爷吗,怎么会这么勇敢呢!”接着就要湿毛巾敷在了那人额上。
“我来,我来,这种伺候男人的活怎能你干,将来我哥哥还不骂我!”汝雪一把夺过云伊手中的毛巾。
“云伊,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嫂嫂啊,可不能随便乱摸乱碰男人,尤其是像这位公子这么好看的男人,万一被被他给看上,呸呸呸,我这是什么话……”
因为蒙面人刀刀几乎致命,夫龙在医院躺了十天还是没有醒过来。十天之内每天都是云伊早早来到医院,像是下人伺候主子一样精心的伺候他,虽然她没有伺候过别人,但是她给洗脸,洁面,样样都做的有模有样。
看着那一张没有表情却又舍不得不去看的脸,云伊竟然产生一种希望他一直不要醒来,不要离开的想法。
每次在云伊处理好昏迷的夫龙的日常之后,汝雪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出现在夫龙的病房,并且用各种理由把云伊给赶走,自己一人留在医院来照顾夫龙。
云伊执拗不过她,只好顺着她来。
第十五天,和往常一样,在云伊被汝雪从病房赶走没有几分钟,夫龙就睁开了眼睛。
睁眼就看见一双抹着深重的眼影的眼睛像鬼一样在目不转睛的瞅着自己,夫龙吓了一跳,忙问:“我这是在哪?”
眼前的粉面女郎见他醒来,睁大了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手舞足蹈,激动起来:“小哥哥,你可醒了,我在这里已经照顾了你十多天了,你是不知道当时你有多么威猛,一个人赤手空拳狂揍歹徒……”
“你是楚……”夫龙好像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迷糊中感觉有个急切又柔软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喊着什么“坚持住,坚持住……”之类的话,当时自己就是凭借那话坚持下来的。
但是听眼前这个人的声音感觉和那天那个不像啊!
赛夫龙心头划过一丝疑惑。
“是我把你救下来的,你是不知道当时你留了多少血,看着都吓人,能活过来就好,活过来就好!”
夫龙看了看伤口,感觉没有什么大碍,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姑娘,我想吃城南的炸糕了,你能不能去给我买几个回来,我给你钱!”
“城南,可是离这里……”汝雪在原地愣了愣,忽然笑起来说:“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小哥哥想吃,我就给你买,你在这里等着,我一定把鲜炸糕给你买来。”
汝雪前脚刚出病房,夫龙后脚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拿出一叠新钞放在了床上。
从楚世医院到城南来回得20分钟的路程,这20分钟足以让自己离开这个粉铺得掉渣的女人。
云伊到了冷公馆之后,看见管家王叔给汝雪去送早餐,就拦下了王叔主动承担起了送早餐的工作,王叔见未过门的少奶奶如此勤快,先是抱怨了一番大下姐往医院跑得过分,接着就夸了夸云伊的勤快,就笑呵呵地把大小姐的早餐交给了云伊。
他哪里知道云伊去医院的目的并不是送早餐,而是见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人。
云伊到了病房发现躺着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了,心头陡生凉意,再细看时,只见在床上放着一叠崭新的钞票,虽然没有留言,云伊也知道这是他故意留下的医药费。
云伊拿着那一叠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坐在床上发呆,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走了,这样一走真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了,和他虽是萍水相逢,云伊却感到了一种隔世的诀别。
摸了摸床单,还是温的,显然没走多长时间,既然他执意要走,自然有他的目的,云伊虽是失落,终究也就没有去追、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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