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爹爹开花了

第一十章 爹爹开花了

临近傍晚，娘亲似有心事，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天色一点点渐晚，我在一旁的暖阁里盯着她看，忍不住好奇她在想什么。

【我已满月，娘亲也出月子了，便宜爹也许会来，这个美人娘亲倒是沉得住气！】

玉妃托腮望着窗外，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只是自言自语道：“前两天就想着梅花，结果遇到了五皇子阻拦，今天本想趁机折一点御花园的带回来，没想到也无疾而终了，唉。”

翠月也是有点为难，“回主子，今天奴婢去花房问了一下，说是最近后宫嫔妃们流行插百合花，有安神助眠的作用，花匠们都忙着培育百合去了，梅花宫里遍地都是，就没有人特意去折了做成花瓶送过来。”

闻言，玉妃又是叹了口气。

我舔了舔舌头，古人对梅花都有什么情结在的吗？

梅兰竹菊一个不差，多少古诗词都源自于这四个字呢。

嗯，感觉今天的娘亲格外地多愁善感了一些。

因考虑到玉妃刚出月子，香炉里面的熏香都是最不冲鼻的，忽然一阵非常清新的梅香强势地飘了进来，像是闯入了女子闺阁的心上人一样。

玉妃和翠月同时抬眼，只见玄止帝一身玄色的大氅，肩上还带着些没来得及化掉的雪花，怀中抱着一堆新剪下来的梅花枝，悄无声息地踏进了玉清轩。

玉清轩里的人皆是一愣，赶紧请安。

“朕看你正在发呆，便让他们不要通传，怕惊你了！”

玄止帝抬手将她扶起来，从怀中挑了一枝开得正艳的梅花递给她，道：“前几天不就说想要梅花吗？今天朕折了梅花来，怎么感觉你还是不太高兴？”

我窝在翠月的怀里，只恨自己这个婴儿的身体不能呐喊，要不然一定冲到这俩人面前，从月老那里讨一根红绳儿把他俩捆在一起！

【天啦噜！我高兴！我太高兴了好不好！】

【我的千年老树爹爹终于开花啦！】

玄止帝似乎也没怎么做过这种“浪漫”的事，虽不至于扭扭捏捏，但总感觉差了点儿火候。

原著中的这位一代帝王嫔妃少，更是没有留下什么家喻户晓的爱情故事，什么一见钟情，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统统不存在。

不过像这样抱着一堆梅花进来，面容比雪还冷的样子，不像是来讨玉妃欢心的，倒像是特意过来通知玉妃——喏，这不是你要的梅花吗，好歹给个反馈啊。

我瞄着老爹，忍不住偷笑。

玉妃恍若隔世，这才反应过来，接过梅花枝后甜甜一笑，一堆梅花中惟有那火红的额间花醉人心眼。

“臣妾，多谢皇上。”

玉妃将梅花枝放到鼻尖，轻轻一嗅。

梅香沁人心脾，人也要微醺了。

玄止帝微微停顿了几瞬，这才说明来意：“绫儿也过了满月，朕来看看她，跟你们一起用个晚膳。”

【嘴硬爹爹，明明就是今天听墙角发现娘亲受委屈了，这才折了梅花来哄娘亲开心的吧。】

【不过没关系，我非常愿意成为爹爹来哄娘亲的借口！】

小林子很懂事地过来接过那沉甸甸的梅花枝，吩咐其他人拿去插好。

晚膳一道道端上来，玄止帝和玉妃也都在桌子前坐好，动筷之前，面色清冷的皇帝很自然地伸出手，将玉妃发髻间的一朵梅花摘了下来。

我盯着玄止帝的脸，试图从他八百年不曾有变化的冰霜脸上看出一点儿破绽，可是总是以失败告终。

这就叫帝王的喜怒不形于色吗？明明都带着梅花来讨娘亲开心了，晚饭吃到现在连个明显一点的笑容都没有过。

不过玉妃倒是挺开心的，她和玄止帝聊西北的见闻，聊后宫的趣事，丝毫不提前朝和政务相关的任何话题。

我死死盯着玄止帝，丝毫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眼神，生怕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老爹刚才瞟了几眼放在床头的凤尾花，那里插着娴贵妃送的刀，估计是认出什么了。】

玄止帝简单用了几口后，放下了筷子，道：“朕看你的那盆凤尾花养的真不错，中间那一枝是什么东西？跟花插在一起倒是不违和。”

“是前些日子娴贵妃送给臣妾的小礼物。”玉妃示意翠月把弯刀拿来，递给玄止帝，“臣妾长于边疆凉城，江南的刺绣什么的一概不懂，唯独懂一些袖刀袖箭之类的小玩意儿，儿时父亲也曾教臣妾玩过。”

玄止帝没说话，低头把玩了好一会儿后，才漫不经心道：“贵妃的父亲曾经将新一批打造的武器图纸送到朕的案前，这把刀……朕看着格外眼熟。”

我窝在翠月的怀里，明显感觉我俩的心跳立马提速。

【我的天，爹爹该不会是怀疑我当将军的外祖父和朝中兵部尚书有什么政务勾结吧！】

我视线看向玉妃，她反而很淡定，“真的吗？臣妾早就觉得这把刀的刀柄很漂亮，皇上这么一说，那更能证明这是好东西了。”

玄止帝似是看她单纯的仿佛不夹杂任何别样的情绪，审视的目光也冲淡了一些，淡淡一笑，“这把刀是兵部用废料随便打造的样品，没有批量生产。朕就是好奇才多问了一句，看来你和贵妃的关系不错。”

“这刀最开始臣妾收下的时候也十分惶恐，但姐姐最后说，刀柄和臣妾的额间花很像，臣妾觉得亲切，这才收下了。”

几番对话，滴水不漏，像是摆了千军万马在城墙前，但又未动一兵一卒。

我盯着玄止帝的脸盯得眼睛快要酸死了，这才看到他隐隐放下了戒心，小巧的弯刀在他手中挽了个花儿，刀柄朝上，被他放在了玉妃的脸侧，像是在比对刀柄和玉妃的额间花一样。

“嗯，是挺般配。”玄止帝点点头，“好刀配妙人，配得好。”

玉妃抬眸看着他，不知是烛火跳跃还是怎么的，总感觉她的脸微微红了。

玄止帝眼底的一抹赞赏一闪而过，刀柄轻轻抬了一下美人儿精巧的下巴，蜻蜓点水一般，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

“臣妾听说最近都在忙着太后的寿宴，皇上一会儿走时不如带一碗羹汤回去吧，再忙也要注意身子才是。”

玄止帝的动作一顿，望向她，“朕以为你会更喜欢朕今晚留下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