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马车借我用用,侯府逼她验明正身
兵部尚书府最疼爱的小儿子,当今贵妃的亲侄儿,帝都一霸。
两人的梁子是因为一条狗结下的。
初入学堂那日沈锦不知道这位小霸王时常带着条巨狗在身边,连进学堂也带着,一进门冷不防看见那大狗匍匐在地上,朝她扭头还龇牙,沈锦当时就吓坏了,抡起文房四宝就砸。
从那以后,两人就势成水火。
这些年明里暗里斗了不知道多少回,半年前原主身份曝光,这人更是买光了城里的炮竹,在侯府外喜气洋洋炸了一整日庆祝。
见她终于正视自己,季行舟爽了。
嚣张地晃着手中的鎏金折扇:“小爷刚才要没听错,你是打算租马车回府?啧啧,沈锦,你不是吧?堂堂侯府嫡女竟然落魄到这种份儿上了?”
话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沈锦甚至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发现阿笑急匆匆来寻自己,一路跟来多半就是想故意找她麻烦,趁机羞辱她。
不过……
目光越过季行周,看了眼后方的马车。
她正愁没车坐,想不到车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锦眸光轻闪,毫不客气地回击:“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啊,一听说这丫鬟是我的人就眼巴巴把人给我送来了?”
季行舟成功被她恶心到了,舌尖一抵腮帮,神色陡然变得危险。
“在意?呵,你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猛踢了随从一脚,带着报复的口吻。
“去,告诉城里马行,今儿个谁敢租马车给她,就给小爷滚出帝都!”
得了令的随从立刻领命离开。
“您怎么能这样!”阿笑听得气红了脸。
季行舟转着鎏金红扇,看也不看她,扇尖隔空点着沈锦的鼻尖。
姿态张扬傲慢:“想坐马车回去?跪下来求小爷啊,没准小爷心情好,赏你辆马车坐坐。”
他知道沈锦不会答应,他就是要故意恶心她。
“主子不可以!”
阿笑气愤地握紧拳头,只后悔怎么就那么倒霉被这人发现抓到了车上,连累主子遭人这般羞辱。
“大不了奴婢背着您回去!”
沈锦却是面不改色,睨了眼气势逼人的少年,压低声音问她:“会驾车么?”
阿笑一怔,下意识回答:“会一些。”
“那也够了。”
话落的瞬间,沈锦猛地出手扣住季行舟持扇的手腕,欺身压近。
季行舟哪想到她会动手。
呆愣之际,属于女子的幽香扑面。
季行舟整个人像是被这香气网住,连心跳都有瞬间的失衡。
可下一秒,侧腰传来肘击的剧痛。
一股巧劲直接把他撞开。
“沈锦!”
季行舟趔趄几步,刚站稳愤然出声。
又被那从马车上踹下的车夫撞了个满怀。
“来都来了,这车正好借我用用。”
女人嚣张的声音落下。
季行舟好不容易推开人,看见的只有远去的马车屁股。
“混蛋!都愣着做什么!”他又气又恼,想到自己刚才的失神,向来嚣张的小霸王顿时红了脸。
一脚踹在车夫屁股上。
“追啊!追上她,小爷非扒了她狗皮不可!”
马车一路疾驰。
“主,主子,他们还在后边呢。”阿笑一边驾车一边回头。
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让他追,有镜子吗?”
“有。”阿笑空出手往后递去,随后才反应过来。
看着摇曳的车帘内,捧着小铜镜自赏的主子,忍不住提醒。
“这样好吗?万一那季公子日后寻您麻烦……”
沈锦慵懒倚着车厢壁,漫不经心地道。
“我现在很穷,能省则省。反正都得罪了,也不怕多这一回。更何况,他对我还有大用。”
说话间,她细细审视着镜中人的样貌。
女人在无权无势前,最大的武器就是脸。
好在原主这张脸虽然比不得她上辈子日日精心保养的精致,嫩滑,却也透着天然去雕饰的纯真。
五官比例极好。
朱唇红艳,明眸皓齿。
“可惜嫩了点……”但嫩,也有嫩的好处。
沈锦唇角轻勾。
妖冶的笑意让这张脸瞬间多了几分妩媚之态,又欲又纯。
她满意的收起镜子。
“回侯府。”
她得回去弄清楚,今日这场戏究竟是不是那对母女的算计。
若是,她当然要好好回敬一番才是。
听着后方紧追不舍的动静,沈锦悄然弯了下唇角。
……
广安侯府。
“不可能!车夫亲眼看见沈锦上楼,进的也是定北将军一贯待的雅间。她怎么会不在!”
侯府夫人郑氏听完女儿的讲述,脸色尤为难看。
“她定是躲在那屏风之后!你当时怎么就没绕过屏风进去看看?说不定就能抓她个现行。”
沈惜珠搅着衣角。
面对母亲的责怪,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时将军对女儿不假颜色,还说要杀了女儿。女儿实在不敢招惹他。而且那屏风上又只有将军一个人的影子……”
声音越来越低。
郑氏想骂她糊涂,可一看女儿委屈垂泪的样又心疼坏了。
“也罢,我们还有机会。”
她眼中精芒闪烁。
“一个在战场上废了腿,性情暴虐,不知日后能否行人道的男人,娘绝不会让你嫁给他。不管那沈锦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娘都能让她变成真的!”
若非这门婚事是天子所赐,那顾凌峰他们侯府又实在得罪不起,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她中了药,只有行那事才能解药,府里又有人看见她进了顾凌峰的房间。”
郑氏冷冷一笑,眼神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只要找到人再往将军府一送,便可退了这门婚事,又能保全侯府的名声,将沈锦名正言顺赶出去!”
至于之后沈锦的死活。
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谁在乎?
“赵嬷嬷,”她立刻对身后的老人吩咐:“带齐府中人马在沿途死守!务必要把那野种给我抓回来!”
“不,不用抓。”管家李伯急匆匆跑进厅中。
“沈锦她……她坐着兵部尚书府小公子的马车人已经到府外了!”
十几个下人拥着沈惜珠疾步从府内行出。
一出门,果不其然看见门外停靠的那辆悬挂季字灯笼的精致马车。
“沈锦!”郑氏神色惊疑,瞪着那在婢女搀扶下悠然自若下车的少女。
再一看,马车上除了她们,再无其他人。
“我问你,这马车怎么来的?你好歹也是侯府的人,坐尚书府的马车归家,像什么话!”
没有一丝关心,郑氏开口是训。
沈锦轻眨了下眼睛,语气无辜。
“我帮妹妹寻簪子,一出门车夫和马车就都不见了。不问人借用,难道母亲要我走着回来吗?说起来,那车夫呢?”
她一歪头。
目光缓缓从下人堆里扫过。
很快就发现了站在后面的瘦高男人。
就是这个人撇下她,害她差点要步行走回来。
车夫吓了一跳,却不以为然。
他匆匆行了礼,语气更是敷衍。
“府中另有要事,小的才匆匆赶回来。本想着办完事再去接人,没成想你自己就回来了。”
连个敬称也没有,显然没把沈锦这个名义上的嫡女放在眼里。
这也是半年来侯府的常态。
可原主忍得了,她不行。
“是吗?”沈锦扬唇一笑,抬脚走过去。
“啪!”
脆亮的耳光扇懵了车夫,也震惊了在场众人。
“你打我!?”车夫捂着脸,又惊又怒。
沈锦取出绢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好像上边沾染到某种脏污似的。
“抛下主子擅自离去,打你都是轻的。阿笑,像这等擅离职守之人,按府中规矩当如何?”
阿笑压下心中的惊愕,恭敬地答道:“初犯当重打二十大板以作警戒!”
“母亲听见了?”沈锦偏头笑看着脸色铁青的郑氏。
“姐姐!”
沈惜珠想说话,却沈锦随手丢来的绢帕砸了一脸。
“怎么,妹妹觉得轻了?那就再加十板。”
沈惜珠慌忙拿掉,充满羞辱性的动作叫她倍感难堪,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沈锦冰冷的眼神。
她甚至在那双眼中看见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威严。
心头咯噔一下,又不愿承认自己怕了:“不是,我……”
“既然不是,那你还说什么?”沈锦打断她,嘲讽,“难不成你觉得,我这个养在侯府十八年的嫡女连处置恶奴的权利都没有?”
话是对着沈惜珠说的,但她的眼睛却盯着郑氏。
郑氏紧咬齿关。
打狗也要看主人。
沈锦此刻打的哪里是车夫。
明明是自己的脸!
可偏偏她给出的理由又叫郑氏无法回击。
若不是二房从中搅和,半年前她根本不会允许沈锦留下,早就把人撵出去了。
郑氏压着心火,命令:“把人拖下去!”
立刻就有下人堵了车夫的嘴带走。
“你跟我进来。”郑氏对着沈锦厉声道。
四个嬷嬷不动声色将沈锦围住,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沈锦眉梢微动,也想验证自己的猜测,不等嬷嬷们上手,抬脚跟了上去。
下人们悉数散去。
连阿笑也被阻在门外。
“咔嚓。”
房门刚落锁。
郑氏猛地转身,指着沈锦厉喝。
“动手!摁住她,给我扒了她的衣裳,验身!”
沈锦心一沉。
那药果然是这对母女的手笔!
心中的猜想得以证实,更大的疑惑同时涌上心尖。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实容不得沈锦细想,郑氏一声令下,身后关门的两个嬷嬷当即抓住她肩膀。
另外二人迅速上前,朝她发髻抓去。
沈惜珠站在郑氏身旁,看着这一幕,满心痛快。
不是喜欢摆侯府嫡女的谱吗?
现在看她沈锦还拿什么嚣张!
撕了这身衣服,但凡她找了男人解药,那一身的痕迹就再没有遮挡!
今日之后,全帝都城的人都会知道,她沈锦是个抢妹妹未婚夫,与人苟合,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啊!”
惨叫声顿起。
可叫的不是沈锦,而是那擒住她双肩的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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