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神谕

“都滚开！”

两名穿着金色袍子的人走近校场，高喊道。为首的金袍高大男子拿着一柄金色短杖，身边只要有人就一杖照面门击去；后面那个金袍矮胖子则冲着倒地的众人一人一口吐沫。校场外围的地上已经倒了一地的平民，很多人都是一脸血和吐沫。但是没人敢起身反抗，因为那身金色袍子代表着帝国最高的权力帝国皇室成员。

校场上的平民们都让开一条路，金袍二人走进校场中央。

“两位公爵，我三人是奉军部统帅雷曼将军的命令，在此征兵；征兵方案已经报备皇室。还请二位……”。为首的军官看到金袍，也是十分头疼。帝国皇室枝繁叶茂，成员极多；有一些在皇室机构中担任职务，与军部等职能部门有所联系，还好说话；另外还有一些虽没职务，但是也都有爵位。无论爵位再低，也不是军部的普通军官们能惹得起的。

“征兵？这些贱民能有什么战力？你们还要每人每月发一个灰金币？你们军部的钱哪来的，不都是皇室金库下拨的？我看就是你们军部打着征兵的幌子，骗取皇室的灰金币。”金袍矮胖子两个眼珠一骨碌，骂道。

“绝无此事。两位大人想必也知道，最近帝国入侵事件越来越多。军部为了帝国的防御事务，才发起征兵。而现在贵族适龄青年数量有限，所以我们才从平民中选取。”

“入侵事件？都市有被入侵吗？”金袍矮胖男子向身边同伴问道。

“没有！”

“军部所说的入侵事件都是在边境，黑暗生物还未成功抵达过都市。”那个军官急忙解释道。

“那就是没有入侵。再说就算有一个两个畜生入侵，都市的防卫事务是皇室禁卫军的职责范围，也轮不到你们军部。”金袍矮胖男子继续骂道。

“可是我们要未雨绸缪，万一黑暗大陆的生物集结进攻帝国，我们现在的兵力是远远不够的。”

“真是危言耸听，胡说八道。你们军部就是利用这些废物骗取皇室津贴。”金袍矮胖男子直摇头，一脸鄙夷望向刚登记完正集结在一起的那些平民预备兵们。

“我们不是废物，我们一样是有用的人。”那个黝黑壮汉从众预备兵中走了出来，对着两位皇室成员高呼道。

“你还敢顶嘴！你们不是废物？就算你们上了战场，也是屁用没有。不服？来，我让你拿着这盾牌，看好了。”金袍矮胖男子单手拎起小圆盾，塞到黝黑壮汉怀里，又凑到黝黑壮汉脸前喷了他一脸吐沫星子。接着，他退后三步，从怀中也掏出一个金色短杖。

黝黑壮汉红着脸，将盾牌举到胸前，扎下弓步。

“两位公爵，这些平民还未进行过军事训练，就算是经过训练，也万万抵不住大人的一击。”那个军官看到事态闹大，急忙上来阻止。

可是话音未落，金袍矮胖男子就一个箭步向黝黑男子冲了过去，金色短杖直插盾牌。

“咚。”黝黑壮汉连人带盾被金袍矮胖男子的一击倒飞到空中，重重的摔落在地。壮汉被厚重的圆盾压着，躺在地上，过了许久也没有爬起来。又过了十几秒，盾牌下有鲜血渗出，流在青石板的地面上。

“杀人啦！”

“杀人？你们这些贱民废物就根本算不上人！告诉你们，别以为神谕是皇室特权的来源。神谕根本就是在保护你们这些贱民。没有神谕，我早就把你们这些废物杀光了。都给我滚。”

在帝国，平民们没有任何地位，就连最后一个生存的权利也摇摇欲坠。皇室成员杀一个平民，虽然在帝国法律上被禁止；但实际上，谁也不会真的将其付诸裁决。

青石板的校场上已经空无一人。黝黑汉子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殓葬他，只有野狗在周围游荡，慢慢地靠近。

过了很久，李维斯从校场边的树后闪了出来，他慢慢走到那滩早已干涸的血滩边上，望着黝黑壮汉的尸体。壮汉到死都紧紧握着那面盾牌，那面能让他实现人生价值的盾牌，那面代表着平民战士尊严的盾牌。然而那面盾牌的中央被击出一个巨大的凹洞，凹洞边缘刺出的金属插入壮汉的胸口，夺去了他卑贱的性命。

“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为你祈祷。”李维斯轻声道，“你在这里躺着，最后肯定会被野狗分食。这样吧，我把你埋在城外，再给你立个木碑。当然，是非常简易那种。作为交换，你把你身上的预备役证交给我保管吧。虽然那枚预付给你的灰金币被别人拿走了，很是可惜，哎。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自从黝黑壮汉被击倒在地，李维斯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壮汉。他看见前后有好几人趁乱去摸索壮汉的尸体，最后只有那枚灰金币被人拿走。虽然李维斯觉得很是可惜，但灰金币这种抢手货不是他一个瘦弱小子能享用的。但在李维斯心中，那个预备役证的真正价值远高于一枚灰金币，因为军部向来是认证不认人。

于是，李维斯就蹲下来试图把那块小圆盾从黝黑汉子的身上搬开。他使出浑身力气，那块盾牌还是死死地钉在壮汉尸体上。

“哎，看来我还是没这个命啊。”李维斯心中叹息道。

“让我来帮你吧。”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李维斯身后传来。一位老者出现在李维斯身后，他穿着一个破烂的粗布兜帽斗篷，一双破洞的草鞋。然而他和平民区的糟老头们不同的是，他的脸非常干净，背也很直。更重要的是，老者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个金色的护指。

“金色手指？看来不是个简单角色，说不定我会有奇遇。”李维斯对自己的毒辣眼光一向有自信，心中如是想着。

老者让李维斯再试试搬开圆盾，自己则一只手搭在盾牌边上。李维斯使出全力，脖子和脸憋的通红，老者这才慢悠悠地发力，将盾牌掀开。然后老者让李维斯背着壮汉，自己则在后面扶着尸体。

李维斯心中有些后悔，因为他明显看到老者的手在黝黑壮汉怀里摸索着，然后把什么东西攒在手心里装进自己的口袋。

“我难不成看错了，这难道是个骗子？还是他在考验我？”李维斯心中道。

两人一起将壮汉的尸体搬到城外，挖坑掩埋了。这期间，大部分工作都是李维斯做的，老者只是在搭了把手。

最后，老者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为死者祈祷，然后拍了拍李维斯的肩膀，气度非凡地说道：“小兄弟，我看你宅心仁厚，是个好人。这样吧，我这里有……”

“恩，也没什么。”

“那么你以后……”

“恩，定当……”，

“恩……”，

“再见吧。”

老者话说一半，可能是实在编不下去了，扭头便走了。

李维斯站在原地，过了许久，突然醒悟：“我又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