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照长安04

月烬微微一愣。

眼前的男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高墙大院里激战的尘埃和杀气仿佛未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留下半分痕迹，眼下他倒是一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样。

猼訑很美，因为它有一双温润深邃的青眸，这是属于异兽的、非人的神秘之美。

可宋鹤眠更美，他的双眸如寒星淬炼——清冽、深邃、冷静。

她喜欢。

“！”月烬登时警惕，宋鹤眠此人，分明不是妖，却亦会蛊惑人心！就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清贵得令人侧目，但同样锋利得能杀人性命！

她方才险些因为他的皮囊掉进了陷阱里！

月烬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宋司主，我是白月瑾。”

男人微微一顿：“你……不认识我？”

在白家待了三日，月烬也学会些人情世故，她煞有介事道：“谁人不识宋司主？多亏了宋司主和镇妖司，百姓们才能安心度日，今日也多亏了宋司主！”

宋鹤眠抿了抿唇，随后换了话锋，“我去交代几句猼訑的处置，随后便来，你也受惊了，先歇歇。”

话落，宋鹤眠把手里的长弓和面具放下，转身离了茶室。

案上不知何时烹煮的茶，茶水早已沸了却无人在意。

月烬摩挲着手指，忍住了上前探查长弓的冲动。她缓步走到茶室角落里落座，她放松身体，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她将一缕极细的妖力，悄无声息地送入了座椅之中，随后妖力漫过地面刺入了墙壁之内。

墙壁内里有一股无处不在的阻力，她的神识跟着妖力游走，像是被浸在粘稠的油脂里一般让她周身不适。这便是镇妖司的秘法？忽略不适的感受，这阻力其实如同蛛网，只需稍一用力便能挣开。

月烬如游鱼般绕过阻挡，她听见了不远处的房间里沈清菡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述着长街上的动乱。

她又到了右侧长廊，听见了两名吏员在边走边谈。

“……老大怎么把那姑娘单独带茶室去了？”

“嘘！据说是白家刚认回的那位……司主大人自有深意，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宋鹤眠这厮果然没安好心。

她继续往前延伸着，可并未探查到任何妖怪。

忽然，月烬听到了细微的悲鸣之声，她的妖力顺着石缝向下渗透，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攫住了她。

痛苦，暴戾，还有绝望。

原来镇妖司镇压的大妖，都被关在了地下。

他们挣扎着，哀嚎着。

在嘈杂纷乱的声音中，有一声极细的呐喊，让她感到熟悉和不安。自从失忆醒来，她第一次有这般心慌的感受。

下一息，月烬倏地睁开了眼。

她听见了宋鹤眠的脚步声。这厮果然在试探她，极短时间内去而复返，他能安排好怎的处置猼訑？

茶水依然在沸着，长弓与面具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月烬率先开口：“真让人后怕，那妖怪露出原形之前，和你我并无不同。那会不会还有妖化作人的模样，混迹在我们身边？”

宋鹤眠简单解释：“长弓会感应百里之内的妖丹。”

“太好了，如此便安心了。”月烬勾了勾嘴角。

镇妖司？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