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可疑的丈夫

3层301室是一个3室2厅的格局，一进门的玄关直接连通客厅，客厅朝阳，采光非常好。3个卧室中一个主卧朝南带着卫生间，2个次卧朝北，虽然朝北，可是因为格局比较通透，也显得不暗，整体来说，是一个明亮宽敞的户型。整屋地面很铺着浅色瓷砖，一点污渍都没有，显然屋主人是一个及其爱干净的人。

钟队这会跟小林一起站在主卧卫生间的门口，卫生间的地上洒满了水，地上躺着一个女的，全身赤裸，仰面躺倒，显

然已经没了气息。

“你是这家的什么人？”小林问站在客厅的一个男的。

“那地上的是我媳妇儿黄婷婷，我是她丈夫，我叫李元凯。”男的显得非常镇定，丝毫没有自己妻子身亡的哀痛感，反而有点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感觉。

小林奇怪地瞟了他一样，注意到他的大花臂，正好现在是夏天，男的穿了个背心，露出整个左臂，纹了个类似青龙的图案，张牙舞爪，更显得这人浓厚的江湖气息。

“把你家的户口本，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李元凯很麻利地从裤兜里掏出来两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给警察展示。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不管小林对这人的观感如何，该问的先问清楚。

“我打110的时候就说了，我早上回来，一进厕所发现的，我就赶紧报警了。”李元凯说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仿佛出事的不是自己的老婆而是什么不相干的小猫小狗一样。

“那你是说昨天晚上你不在家？”小林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昨天晚上跟朋友喝酒打牌，今天早上7点半左右才回来。”

“你经常这样么？还是偶尔一次？”

“我喜欢出去玩，我老婆从来不管我。”

小林还想问什么，钟队过来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卫生间，小林让李元凯先等着，就去了卫生间。

“我发现她身上有不少旧伤，”钟队一边念叨一边蹲下来观察。

“不是这次摔倒磕的吧？”小林问。

“肯定不是，刚摔倒新磕的，淤青也不会是弥散的，而是比较集中，而你看这块，明显是快好了，而且比较分散，一看就是殴打。而且这还有愈合的伤口，也没有出血，都是之前受过的伤。”

钟队作为刑警，显然鉴定知识比较丰富，他又仔细检查了，基本没看出能导致这次死亡的致命伤势。

“像是一氧化碳中毒，”钟队指着黄婷婷的嘴唇、指甲说，“嘴唇、皮肤、指甲都有樱桃红的颜色，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状，刚才咱们进来，还闻到了一点天然气的味道，很可能死因就是这样。不过具体的需要解剖才能知道。”

“那行，”小林接口道，“等下我让家属签一个尸体解剖知情同意书，然后拉去法医鉴定所去鉴定吧。”

说着钟队又来到客厅，接着跟李元凯聊了起来，“刚才你说你7点半发现的尸体对吧？”

“对，”李元凯显得有点不耐烦，哼哼唧唧地在兜里掏来掏去，掏出了一包烟，随手递给钟队一根，“抽烟不？”

钟队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李元凯也没客气，自顾自地点了一根抽了起来。

“我说，你媳妇儿死了，你也没啥难过的啊？”钟队调侃道。

“我难过有啥用，反正人已经不在了，回头我还得自己拉扯一个娃，我够不容易的了。”

原来他是嫌以后没法出去风流快活了吧，钟队听出了话里的含义，又问道：“你们有孩子？多大了？发现尸体的时候他人呢？”

“现在不是暑假嘛，我媳妇工作也忙，让孩子在姥姥姥爷家呆着呢，他现在8岁了，上小学。”李元凯抽了几口烟，显然有点精神了，一夜没睡的黑眼圈也耷拉着没那么明显了。他挠了挠刮了青皮的头发，只有中间那一撮还留着，经过一夜没睡，油腻不堪。

“警察同志，还有啥事没？没事我得睡会，太困了。”他打了个哈欠，不想再跟钟建衡唠嗑了。

“你媳妇出这么大事，你还睡得着，你可以呀。”钟队虽说见过形形色色见过不少人，但像这样不顾媳妇死活的，也不多见。

“哎呀，我不是说了，她死都死了，我又管不了。”李元凯越来越不耐烦，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再问你一句，你刚回来闻到什么气味没？”

“闻到了，应该是煤气漏了，我闻到煤气味，就赶紧打开窗户了。煤气我也关上了。估计我媳妇就是煤气中毒吧。”

“死因不用你判断，那你晚点到派出所去签一个尸体解剖知情同意书，让法医检验一下。”钟队也不想跟他扯了，准备检查一下厨房就回去。

“解剖？！”李元凯大喊一声，“不，不用解剖，不就是煤气中毒嘛，这么明显。”

“死因不是你说了算，得法医来鉴定，你咋了？为啥不让解剖？”

“好歹死者为大，我不想我媳妇死了还被剖开，还是不用了。”李元凯讪笑着，看得出对解剖很抗拒。

“我觉得有必要检查一下，你考虑考虑，”钟队试图说服他。

“警察同志，我回头跟我媳妇家里人说一下，估计她爸妈也不同意。”李元凯说到这搬出来黄婷婷的父母，钟队见不好多说，就点了个头，去厨房看了一眼热水器。

小林也跟过来，“一氧化碳中毒一般都是热水器老化或者煤气管老化，咱们看看。”

两人看了看热水器的外观，没发现特别明显被机身被打开的痕迹，又低头看了看软管。李元凯家用的煤气软管是买燃气灶送的橡胶管，一般使用18个月就得更换，而他家的应该是入住以后就没更换过，软管上有老化的痕迹。

钟队凑近软管仔细观察，发现管身上确实有细微的小裂痕，至于是否能引起燃气泄漏，得拿到相应的鉴定中心鉴定才知道。

“那咱们现在拿走么？”小林拿不定主意问钟队。

“我跟李元凯说一下，你们先带走再说。”钟队拍板，然后出来李元凯说了一下情况。李元凯一开始还不想让他们带走软管，但是钟队表示，这个软管明显老化了，现在用也很危险，很可能就是软管老化泄露了燃气，让李元凯赶紧买个金属软管换上，这个旧的管子和卡子他们带走。

李元凯不想惹麻烦，也就答应了，但是说尸体解剖的事还得跟黄婷婷父母商议，所以只让把尸体先拉到附近第一医院的太平间。

因为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刑事案件，所以这个案子还得先由小林他所在的李林路派出所处理，钟队大致跟小林叮嘱了一下，如果是刑事案件记得及时通知他，就先回刑警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