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审讯,证人
审讯室里,李元凯低着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决心硬抗到底,而钟队干脆分析给他听,“你觉得不承认监控里是你,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知不知道有个办法是可以让运营商定位你的手机,只要确认你的手机在5:50出现在小区里,你抵赖也是没用的!”
李元凯虽然是个流氓,但平时吓唬吓唬老实人可以,杀人这种事也没经历过,额头渗出了层层冷汗,看得出头脑中在进行天人交战。
“警官,我真没杀人。”他终于开口了,“我那天早上5:50左右回家了,进门闻到了煤气味,我一想不对,赶紧去开窗通风,然后就在卫生间发现我老婆了,那时候她已经给死了。我错了,我错就错在隔了好一会报警,我就是吓傻了而已。”
嘭的一声,钟队拍案而起,“你在这蒙谁呢?我们已经给黄婷婷做了尸检,她死亡时间是6:30,你5:50回家说她已经死了?”
李元凯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呆呆地定住,又不说话了。
“是不是你做的法律也会有定论,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犯了罪的人!”见李元凯还不开口,钟队接着说,“第一天你报警的时候,我们去的民警发现了一个细节,问你身份的时候,你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来了户口本和身份证,你见过有人没事裤兜里带着户口本的?这不是事先准备好的么?”
李元凯见那天的准备有点画蛇添足,终于在心里想了又想,开口吱吱呜呜地说,“我,我,其实我回来的时候,开窗通风以后,我怕中毒啊,就先到楼道里呆了一会,确认没味儿了,才又进屋,那时候到厕所里发现我老婆,她,她那会已经死了…”说着,他一顿,“我真没杀她啊,管子不是我割的啊!”
渣男终于开口,钟队表情玩味道,“你回家通风以后,先出去躲着?然后没味儿了才进来?你就不奇怪你媳妇在干嘛?”
“真的,警官,你想想,我没有必要杀她啊,平时家里基本她挣钱,她又听我话,我没必要啊,我真的是之后才发现的她死了,然后就报警了。”李元凯声音越来越高。
“我们会去调查你说的话,不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夫妻之间没有尽到救助义务,你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钟队说到这,起身便离开了,而目前证据不足以认定李元凯杀了人,所以只好放他回去。
“这个李元凯真不是东西啊!”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刑警队的其他同事都在议论。
“就是,他当我们是傻子么?如果人不是他杀的,那他回去的时候肯定黄婷婷还有一口气,他就是故意没救,估计怕有后遗症啥的?”女刑警范俊雅也见过不少罪犯,分析道。
“对,他完全有时间施救,选择性故意忽略吧!”另外一个男刑警接话道。
这边小林正好走进来找钟队,“钟队,刚才带李元凯出去的时候,正好一个女的打电话给他,叫王芳,说是他女朋友,咱们是不是去了解一下?”
“好家伙,这有媳妇,还有女朋友啊?果然流氓人人爱…”范俊雅摇了摇头赶紧走了。
钟队一听,跟小林就上路去找王芳了。
王芳在电话里听说李元凯被抓了,有点心神不宁,在家里等钟队他们来了以后,就问,“警官,元凯他没有杀他媳妇啊,你们抓错人了吧?”
听了这话,钟队觉得奇怪,“你怎么这么肯定?李元凯是什么样的人?”
“元凯他平时虽然脾气有点不好,但是绝对不会杀人的,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王芳讪讪的。
“哦?!”钟队拉长了声调,小林接口道,“你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8月1日你在哪里?”
“我们认识一年多了,打麻将认识的,我知道他有老婆,不过他也不喜欢他老婆,所以我俩就在一起了。那天晚上我们一起打麻将,他一大早才走的,不可能杀人的。”
“你是说头天,也就是7月31日晚上你们一起打麻将?打到几点?”
“是的,我们打到凌晨3点多才散的,元凯哪有时间杀人嘛!”
“我们又没说黄婷婷的死亡时间,你怎么对应的上李元凯有没有时间呢?”钟队敏锐地抓住了王芳话里的bug。
“哦,哦,我是听元凯说了,他老婆是一大早死的啊,那我觉得他没时间杀人。”
“就是说3点之后,你们没在一起?”
“额…没有。”王芳想替李元凯辩解,但是也想不到充分的理由了。
从王芳那儿又要来了麻将馆老板的电话,钟队和小林准备晚点再去麻将馆核实一下。
回到刑警队,钟队说,“其实目前看来,还是李元凯嫌疑最大。我们要不就是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犯罪,要么就反向寻找,看看有没有比他嫌疑更大的人。”
小林深以为然,因为如果是李元凯作案,他5:50回去,割坏软管,那么他自己也得躲出去(不然就中毒了),而这段时间让黄婷婷到6:30就死亡,显然时间不太充分。要么李元凯早就做好手脚,要么罪犯另有其人。
想到这,小林打开抽屉,拿出了那天从李阿姨那带回来的耳钉给钟队看,“钟队,上次我同学的父母家失窃,就在黄婷婷楼上,我去看了看,他妈妈从鞋上发现了这个耳钉,据她回忆,是发现黄婷婷那天早上,她在3层踩到的。”
钟队拿过来仔细观察,又拿来了放大镜,看到耳钉后面品牌logo,是“至福”二字,正是一个很大的黄金品牌。
“要么就是同层楼人丢的,要么就是跟咱们的案子相关,咱们先去找找邻居,然后顺道去麻将馆聊聊。”钟队拍板,两人直奔兰庭小区。
3层一共四户人家,除了黄婷婷家,其他三户都通过物业联系上了,通过反复询问,三家均表示没有丢失过耳钉,当天也没来客人。
鉴于天色已晚,钟队和小林决定在外面找了个小饭馆先解决晚餐,第二天一早再去麻将馆。
钟建衡看了下菜单点了一个汤,一个炖菜,说,“外面吃饭油大,咱们吃点清淡的。”然后把菜单递给了小林,“你再看看。”
“钟队,你平时在家做饭么?”小林看着,随口问道。
“我没事就自己在家做,案子忙了也就没法做了。”
“哦,我就说你身材保持的不错,一看就是比较讲究吃的。”小林嘿嘿笑道。
“我也没有多讲究,只不过单身汉,总得自己注意一下,不然暴饮暴食容易生病,工作生活都没法处理。”钟队说着,想到自己的养父老钟,以前他办案忙,放假的时候,钟建衡都是做好了饭等着爸爸回来,那时的日子虽然单调,却也温馨。养父离奇去世后,钟建衡也成为了一名刑警,更加体会到在外办案,家里人提心吊胆的心情,所以他下定决心先不谈恋爱,不结婚,实在也是不想自己有万一意外,连累另外的人担惊受怕。
“钟队,钟队,”钟建衡被小林的声音叫回了现实,“菜上了,你快吃呀。”
“好的,你也快吃吧。”钟队想起了老钟,特别是老钟的案子悬而未决8年,感到有些心烦气躁。
小林有眼色地看出来了钟队心情的变化,不动声色地默默吃起来。
钟建衡吃着,思绪不自觉地又飘走了,上次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老钟以前认识的一个小混混,现在是个老混混了,他说找到了老钟生前办的那个案子的一个关联人老冯的行踪,老冯自从那个案子之后仿佛人间蒸发了,而老钟突然离世,老冯肯定知道什么。所以这几天钟建衡在办案之余,都在跟老混混联系,让他进一步确定老冯的具体落脚点。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响了,钟队看了一眼,跟小林打了个招呼,出去接电话,“钟队,不好意思,前几天好不容易看到了老冯,今天我再过去,他又不见了,那个小旅馆老板说今早他匆忙退房走了。”老混混语气遗憾地说,但是隔着电话,钟队看不到他腰间顶着的刀。
“什么?你在哪里?我来找你!”钟队听着有点急,连忙准备过去。
“不用了,他已经走了,我还有点事,先挂了。”老混混匆忙挂了电话,示意身边的人,他没有出卖信息。
可身边那人显然不认为老混混能守口如瓶,还是手起刀落,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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