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破败学校
作者:贼人字数:3274字

第六十四章 破败学校

“你这是干什么?”土炕被砸开之后,尘封多年的黑灰弥漫了一屋子,孔天壮给熏得差点背晕过去。

“快找找看,找找看。”张灵音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反而兴奋的手舞足蹈。

“真后悔又带她出来。”袁水问气得脸色铁青,但又不能不替她遮掩处理。

“砸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早一天把老人家的脾胃毛病解决,也能让老太太晚受一天的罪不是。”

孔天壮正要发作,这时睡眼惺忪的儿子开口说话了。

“爸爸,怎么把火炕给砸了,还让不让人睡觉?我明天还得往新学校搬迁呢!”

“什么!明天就搬?真是岂有此理!我明天去学校门口堵着,他们要是敢搬迁,我非拼命不可!”

孔文举的话成功的转移孔天壮的怒火,毕竟在他看来,阻止学校搬迁是一等一的大事。

“没办法,只能亲自动手了!”袁水问叹息一声,认准气息波动厉害的地方,伸手在炕洞当中寻摸一番,终于抓出来一个木制的尺子。

那把尺子周身漆黑,好在擦拭过后,上面的刻度依稀可见。

“鲁班尺?”孔天壮瞳孔一缩。

“你用过这东西?”袁水问问道。

“没用过,不过我知道,应该是隔壁村老木匠过来制炕的时候遗留在里面的,后来到我们家找过一次,但是没有找到。”

孔天壮想起老木匠着急的样子,显得很无奈。

鲁班尺是古代建设房宅必备的测量之物,相传为春秋时期鲁班制作的,上面有八个字,分别是:“财”、“病”、“离”、“义”、“官”、“劫”、“害”、“本”。这八个字在风水师的眼中,有特别的含义。

袁水问从炕洞当中寻摸出来的鲁班尺,七个字模糊难辨,唯有一个“病”显得异常的突兀。

病代表生病、灾害、不利等不好的方面。

“既然病因已经找到,老人家的身体康复便指日可待,我们两个就先告辞了,明天一定去学校给你呐喊助威,粉碎施半仙的阴谋。”

袁水问不好意思的跟孔天壮抱拳告别,强拉着张灵音赶快离开了。

孔天壮脸上红白变换,想找两人追究责任,但却无从提起,又想起袁水问明天会站在自己一边,终究是勉强压住怒气忍了下来。

“天壮啊,你老娘我身体不好,还就指望睡热炕头呢,现在火炕没了,你说怎么办啊。”小脚老太太郁闷的哭天抹泪。

“你也太冒失了,说动手就动手,你让孔天壮一家四口大晚上的睡在哪里?”

袁水问领着张灵音走出村落,忍不住对她抱怨道。

“事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为了验证真相,这点付出还是值得的。”张灵音笑嘻嘻地说道。

※※※

袁水问打听到孔文举小学的所在地,第二天一大早便跟张灵音一起赶了过去。他远远观望着小学的破败的砖墙,便觉得有些不妥,到了近处看了看木板堆砌出来的漏风大门,彻底的傻眼了。

“这是学校?破破烂烂的成什么样子。”张灵音嘟嘟囔囔的说道。

“袁老弟,没想到你也来凑也热,那样太好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郝总,就是他出钱兴建学校,让学生们搬迁进的教室,自古兴学建桥,都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袁水问来得早,施半仙师徒比他来的还早,而且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挺着啤酒肚,一脸福泰的中年男子。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造福桑梓,举手之劳而已,可是不敢居功。”

郝总赶忙谦让几句,不过脸上充满着骄傲的神态,与他的谦逊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怎么听说某人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霸占此处的风水宝地,这才良心发现的要兴建学校?”张灵音最看不过口是心非的人,所以便口无遮拦的讽刺起来。

“你怎么说话呢!”吴尚青脸现愠色,要不是看在张灵音是他姐姐救命恩人的分上,非得骂她几句不可。

“事实胜于雄辩。”张灵音撂下这句话,索性将头一扭不再理他们了。

“徒弟少安毋躁,张家姑娘说是事实不假,郝总虽然存了私心,但解决莘莘学子的危房问题,是不容置疑的。如此一来,一举两得,岂不是好?”

施半仙这一番连捧带褒,让原本难堪的郝志刚深色缓和下来,甚至还有一丝得意的感觉。

袁水问听完施半仙的话以后,暗暗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这件事情让人觉得比较别扭而已。

“郝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这时校门打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身着皱巴巴西装的五十多岁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宋校长这可真是见外,我郝志刚当年也是从这所学校走出来的,还是您的学生呢!这次能为母校做点什么,是我的无上光荣!”

宋时京没当该小学校长之前,是一名基层的班主任老师,素以严厉称。他亲自教过的学生,遍布整个乡镇,其中成为社会栋梁之才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半年以前,教育局领导下来视察,说是本地的一位企业家,愿意出资兴建教学楼,让学生们有个安全舒适的地方学习,这对一向以学生安全为第一要务,向上级反应无数次的校舍安全问题的他喜出望外。

领导指示说这位郝志刚企业家曾经在这所小学学习过,而且还是他的一位学生。宋校长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他教过的那些得意学生当中,有位叫郝志刚的。

后来还是查看毕业照片跟老同事回忆,这才依稀记起来,这位姓郝的学生成绩极差,曾经被他指点批评过没有出息,无可救药。

可就是这位他认为孺子不可教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的学生,出面解决困扰长达十几年的校舍安全问题。

这并不是说他的眼光不行,要知道他看好的学生,出国的出国,当官的当官,办企业的办企业,随便挑出来一个,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也只有郝志刚一人发达之后,不忘回馈学校,挂念着他这位老校长!

“你是郝志刚吧!当年我就说嘛,你小子头脑活泛,前途不可限量!今日一见,果然证实了我的说法。”

宋时京热情洋溢的跟郝志刚握手,同时多年的校长生涯历练,让他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郝志刚头脑灵活是不假,他上学那会正值拨乱反正不久,大家家庭生活条件普遍都不好,能调饱肚子就已经不错,更别说是赚钱了。

但是郝志刚不一样,他总是时刻琢磨着赚钱的门道。直到有一次,他上学的时候,路过一块菜地,发现里面种着蔬菜,尤其是带着尖刺,冒出黄色花朵的黄瓜惹人怜爱,他便顺手牵羊带到学校。

结果小黄瓜大受欢迎,同学们看到稀罕物件,纷纷拿出零钱抢购,这让他大喜过望。

因为是无本买卖,而且他的价钱也低,在学生里面非常受欢迎,因为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正要大干特干,大发一笔的时候,人家菜农找到学校,将此事反馈给了宋校长。

宋时京一听,果然大怒,他的学生成绩可以差,但人品必须得好,怎么能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便责令郝志刚给人家赔礼道歉,全校面前做检讨,而且还通知了他的父母。

为此郝志刚的父母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底赔给了人家,并将他一顿好打。

“宋校长说过我头脑灵活,前途不可限量的话么?我怎么不记得。”郝志刚摸了摸脑袋,仔细想了想,始终是没想起来。

“宋校长,你可要为学生们做主!学校是学生们上课学习的根基,那是万万不可随意卖出去给人当阴宅!那是坏良心,生孩子没屁眼地人做的事情啊!”

突然出现,带着哭腔的孔天壮打破了和谐氛围。

“孔天壮,你说什么呢,郝总兴建学校,那是为了孩子们的将来,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这所学校就此废置,交由郝总处理,那也是天经地义,你怎么能说是坏良心?”

本来宋时京就因为走眼的事情心存尴尬,孔天壮在这时候撞到他的枪口上,他便不客气的怒斥起来。

“宋校长,你支持此事……”孔天壮也曾经是宋校长的学生,小时候的积威让他记忆犹新,所以不敢高声说话了。

“兴建学舍,我没有理由反对,再说人家郝总也不是外人,也是这所学校出去的,是我的得意门生,他坑谁也不坑自己的母校。我看此事你就不要反对了。”

宋时京出气之后,心情顺畅多了,所以跟孔天壮的对话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爸爸,我们同学都同意此事,你为什么就不同意呢。”

带着熊猫眼的孔文举背着小书包来到学校,看到爸爸来闹,同样劝说他道。

“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到一边去。”

“天壮,我听我家小雪说起你反对搬迁校舍,所以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不是老弟我说你,这座小学自打我们上学的时候便是这样,这都几十年过去了,非但没有翻新,反而不如从前。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曾经因为棺木做的课桌,而害怕的不敢来上学的事情么?”

袁水问认出来孔文举后面跟着的小雪,正是当初在山中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小雪的旁边站着一个大人,正是他的父亲,是孔天壮的邻居,从小他们一起长大,关系非常铁,一直以哥们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