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枪留下
作者:夏龙河字数:2348字

第七章:枪留下

赵刚他们一觉到了天亮。赵刚先醒了,他推醒身边的李良,李良再推醒小周。

三人抬头,除了看到眼前的关公像和山神爷像之外,还看到了十多个人。这些人,有的拿着枪,有的持刀,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在冷冷地看着他们,有的坐在那里睡着了。

显然他们已经进来很长时间了。赵刚摸枪,发现自己的枪没了。李良的步枪和小周的手枪,也都没找到。

三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赵刚站起来,对方的人也都站了起来,看着他。

赵刚对眼前一个很粗壮的、显然像是个领头的抱拳:“头领,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枪拿去?”

那个头领摸样的人手中把玩的正是赵刚的枪。那人眼神冰冷地看着赵刚,说:“先说说,你们是什么人?”

赵刚想了想,说:“我们是山外屯子里的猎户,到山里找个人。”

那人摇了摇头,抬起手,用手指点着赵刚,说:“猎人?猎人拿着这样的枪?哼哼,不说实话?啊?好,不说实话不要紧,兄弟们,都给我捆上。”

赵刚喊道:“你们凭什么捆人?讲不讲理你们?”

那人瞪大眼珠子,抬起手,用赵刚的手枪,点着他的脑袋,说:“讲理啊,我怎么不讲理了?我孙三爷跟说实话的人从来都是讲理的,你他妈的想糊弄我,我跟你讲个鸡巴?”

李良赶紧凑上来说:“孙……三爷,您老别生气。我大哥真的没骗你,我们真的是山里的猎户,来找人的。”

“猎户?你小子给我说说,猎户带这鸡巴玩意儿?我老孙家是世世代代猎户,没听说过用手枪打猎的!你们是官府的探子吧?”这个孙三爷看着李良会说话,口气就软了些。

李良趁机走前一步,挡在赵刚前面,说:“三爷,这个您可是说错了。我们都是猎户,不过到山里来找人,带着大家伙不方便,这不就带着这些小东西。外面刚把日本鬼子打跑了,现在谁家不趁着几把枪啊?我家里还有一支歪把子呢!不过没有子弹。那是我爷爷捡的,您说……”

那个孙三爷不耐烦地打断李良的话,说:“行了,别白话了!你那个屯的?”

李良说:“山外第一屯啊!白虎屯。”

孙三爷说:“小子,说到白虎屯,那我可就熟悉了。你说,白虎屯姓什么的多?”

李良说:“当然是姓张的最多了。最有名的是张大爪子,他老人家,您听说过么?”

孙三爷一愣:“张大爪子?他……死了吧?”

李良得意地说:“没呢,活得好好的呢。就现在还天天练功呢,碗口粗的树,一掌能砍倒两棵。”

孙三爷点头,说:“当年,他可真是一条好汉。对了,说说,你们进来到底是找什么?找人?还是找鬼?”

李良说:“三爷啊,我们当然是找人了。怎么会到这里找鬼呢?”

孙三爷说:“找人就好说,说说找个什么人。都是江湖上混的人,三爷是个讲理的人。说准了,三爷就放了你们,咱各走各的阳关道,互不妨碍。要是胡说八道,就别怪三爷不客气了。”

李良说:“也许三爷您不信。这两年闹饥荒,粮食不够吃的,很多人没办法了,就朝山里跑。唉,我家的一个本家大爷,就是我这个大哥的老爹,就带着老伴跑到山里来了。这不,我们兄弟就进山找人来了,三爷,您认识人多,听说过这么俩人没有?”

孙三爷显然不大相信李良的话,但觉得他说的又有几分道理,便扭头看了看赵刚,说:“兄弟,你骗你三爷吧?你的这个大哥这么健壮,一点儿也不像是缺吃的样子啊!再说了,你一看就是个穷打猎的,这个兄弟看起来却不是个一般人。他父母能没有粮食吃?”

李良脑袋一转弯,说:“唉,要不说这个世道……三爷,您眼光真毒,厉害。我这个大哥,唉,不怕您笑话,他读书读的多,在外面谋了个差事。我大哥是个好人,但是我那个大嫂不行,我大爷大娘,在他们家住了些日子,我大嫂子跟他们吵了架,他们就回来了,在屯子里住着。唉,人有了老婆就不行了!我大哥被老婆管得也不敢回来看看老人。直到老人进山了,这才回来,带着我们兄弟两个满山找,这么大的林子,您说到哪里找人啊?唉……”

孙三爷看着李良。李良说谎说得也进入了角色,竟然让他也看不出真假。他又看了看低着头,假装悲伤的赵刚,说:“好,我不管真假,我他妈的最瞧不起不孝顺的人。这样,今天我三爷就发一回善心。你,对了,你叫什么?”

李良忙说:“李良。”

孙三爷说:“好,我放你走,让这两个留下。你什么时候找到你那个大爷大妈,什么时候带人来把他们领走。如果你小子耍我,这两人我可就要送给山神爷了!”

李良央求说:“三爷,您高抬贵手。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山里,怎么找人啊?山里的规矩我们懂,三把枪,您留下两把,给我们一把防身就行。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了您,三爷……”

孙三爷说:“不行,就这么定了。你去找你大爷大妈来换人。不过,我可说好了,五天期限啊,五天找不到,我们可就要杀人了。山外的人心眼多,你他妈别回去找俩老人来糊弄我。”

李良说:“可是三爷,五天我也不一定能找到人啊!”

孙三爷说:“这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按我的规矩,你们闯进我的地盘,就得死,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妈的,别罗嗦了,再罗嗦一个也不许走,都砍了,利索!”

李良看出这孙三爷是个吃软不吃硬,经不起好话的人,他看看赵刚他们,说:“三爷,我有个事儿求您。”

那个孙三爷让李良弄得真是不耐烦了,说:“你妈的有完没完啊?有什么屁快放,别耽误三爷的时间了!”

李良说:“三爷您说过,您最恨不孝顺父母的人。我这个大哥应该说是个不怎么孝顺的人,所以啊,三爷您应该让他们去找他们的父母,让我跟您去享几天福。在老林子里找人,又苦又累不说,还太危险了,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大牲口吃了。所以,三爷,您就让他们去找人吧。”

孙三爷奇怪地看着李良,说:“你小子不二吧?你他妈的以为我是找个爹养着,来享福?告诉你,五天到了,他们要是不回来,你他妈的就得死。你还愿意留下吗?”

李良说:“三爷,我看您是个英雄,死在您手里,我也值了。反正出去我看也没什么好活的。”

孙三爷气笑了,说:“好,我就收下你这个二货,放那两个走。不过呢,枪要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