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杀人了?
在她的记忆中,这个楚王是当今皇帝凤承天最宠爱的妃嫔白华裳所生下的儿子。
十年前,白华裳所住宫殿无故失火,白华裳当场身亡。从此之后,他们父子俩人的关系就水火不容,年仅十岁的凤无城更是搬出了京城,去到了封地潍城。
除了每隔两年回京为白贵妃上香,他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进过皇宫了。
夜轻芯轻抬了眼,就看见几名年轻的男子抬着张足足容得下五人的精致软榻缓缓而来。
白色的幔帐轻纱之下,一袭红衣绯艳的男人慵懒地倚在床上,单手支着下颚,闭着凤眸,衣衫半敞,露出性感白皙的胸膛,旁边还有两名貌美如花的女子为他捏捶着肩膀……
一阵清风吹过,撩起轻纱摇曳,夜轻芯无意看清了那张绝美如滴仙般的俊脸,浑身的血液一滞。
是他!
那个前几天被她挟持了的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徒然睁开了眼。
四目不经意触碰到了一起,夜轻芯心淬不及防地一跳,只觉得这双眼睛她隐隐在哪里见过,一股不详的预感徒然升起,她还未来得及细想,白色的幔纱垂落而下,遮住了男人的脸。
“皇上,皇后驾到。”内侍总管突然一声高喊。
夜轻芯收敛了情绪,随同众人跪地,如山般齐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独有那睡在鸾凤软榻上的妖治男人把玩着酒盏,没有一丝反应。
穿着明黄袍的凤承天迈步走进,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岁月依旧没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锐利如阴鸷的眼眸冷冷扫向躺在软榻上的红衣男人,滔天怒火从心底涌起,怒斥出声,“混账,谁允许他这样进来的?”
身后的御林军纷纷跪地,“皇上恕罪。”
“本王向来天性散漫。”低低的笑声不以为然地从幔帘传出,凤无城漫不经心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酒盏,“父皇既然不想见到本王,又何必叫人招我入宫,给自己添堵呢?”
夜轻芯不经掀了掀眼皮,望向了慵懒倚在软榻上的矜贵男人,眼底闪过丝复杂难辨之色。
“你……”凤承天额头青筋暴跳,这个逆子。倘若他不是他跟华裳的儿子,他岂能容他这么放肆。说到底都是他这些年太骄纵他了,以至于养成了他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皇上。”忽然有人大叫。门外,一位身形魁梧的年轻男子跌撞地走了进来,是天烬太子凌熠辰的随身侍从杨璞。
他脸色苍白的走到凤承天跟前,哀伤道,“昨晚中秋晚宴,太子被一名居心叵测的女子下毒害死了。”
“请您务必……”杨璞的视线突然朝人群中一名女子看了过来去,夜轻芯轻抬起眼梢,心咯吱地一下,是那天她离开之时撞到的男人,一股不详的预感徒然而起。
下一秒,杨璞愤怒地走到她跟前,死死地握住她臂膀,那眼中的恨意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是你,是你下毒害死了我国太子。”
夜轻芯心震了一下,“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杨璞冷笑,“就算是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凤承天沉了声,“怎么回事?”
“陛下,昨晚中秋晚宴,这个女子为了吸引太子的注意力,假冒跳舞的女子接近他,然后在太子与她在酒楼饮酒之时,趁机下毒,将太子毒害。我寻了整整一天,也没有寻到,原来,躲在了皇宫里。”他转头对着凤承天道,“为了两国安邦友好,还望皇上把这个杀人凶手交给我来处理。”
夜浩昀觉得天雷轰顶的。他虽然不喜欢夜轻芯这个女儿,死了也不打紧,但是谋害太子这个罪名一旦安下来,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他噗通跪地,“皇上,小女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杨璞目光锐利地瞪向他,“难不成,我还能冤枉一个小丫头不成?”
“昨晚,我跟楚王在一起。”清冷的声音从女子口中溢出,全场寂静。
软榻上,那穿着一身红衣的妖治男人,危险地眯了眼,眼底一道诡异的暗光闪过,眼角处那颗浅浅的泪痣,似泛出了妖异的红光。
“这块玉佩就是证据。”夜轻芯从袖裳之下拿出一块碧绿的玉佩,这是那晚她潜入夜轻薇的房间,跟他打斗的时候,偷偷从他身上扒出来的,就是防止他言而无信。
她本来还不确定是他,也就是刚才凤无城睁眼的那一刹那,她认出了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害她,但她夜轻芯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拿捏之辈。
她看向杨璞,声音出奇的平静,“楚王殿下强行叫人把我从宰相府掳了出去,我又怎么可能分身乏术去谋害天烬的太子呢?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与楚王一起谋害贵国太子不成?”
拉人下水,还是把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拉下水。在场的众人纷纷倒吸口气,这夜轻芯是嫌自己的命活不长了不是?
“哪来的混账东西。”凤承天听了简直是怒不可揭。虽然他跟凤无城见面必吵,但是他可是他最宝贵的儿子。只要他想,这整个江山他都可以拱手让他,他又怎么能亲眼看到他背负着谋害他国太子的罪名?成为他将来登帝的绊脚石?
“来人。”凤承天盛怒开口,今日这女人必死无疑,“此罪婢胆敢污蔑楚王,将她给我拖下去,斩首示众。”
夜轻芯微眯起眼,下一瞬,数名御林军朝她的方向大步逼近。
“谁敢。”低醇,冷冽的声音从幔帘透出,“夜轻芯已经是本王的女人,我看谁敢动她。”
场面瞬间如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夜轻芯紧抿住唇,轻抬了眼梢。轻纱微动,那风华绝代的红衣男人从软榻潋滟飞下。
清冷的薄荷清香迎面扑来,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低下头,附耳在她耳边,唇瓣噙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弯的诡异,“小东西,如你所愿,你的命我救下了,不过,本王向来讲究投我木桃,报之琼瑶。你是否也该施恩莫忘报,做些什么,来回报我,嗯?”
夜轻芯口吻极凉出声,“要是我没有记错,可是楚王殿下把我拖入这险境的。”
男人低低地笑出了声。那泛着冷泽光芒的双眸慵慵懒懒地扫视全场,“此事,既然查出与本王有关。那么本王定会还大家一个真相,三日之内,必将凶手捉拿归案。”
—
回到丞相府,夜轻芯还没有踏进大厅。
“跪下。”夜浩昀砰地一声,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上面的茶盅都震了两震。
刚安慰夜轻薇睡下的慕千秋迎了上前,“老爷怎么了?”
夜浩昀没理她,双目恶狠狠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夜轻芯,怒骂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跟楚王勾搭在一起了?还让他今天在大庭广众,文武百官的面前当众承认说,你已经是他的女人?”
夜轻芯眸光泛冷,“我不是。”
“还敢说不是?”夜浩昀怒极反笑,他这个女儿除了长相好看一点,其它的一无是处,他不懂,他这么多个女儿,皇后怎么就偏偏选择了她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你昨晚跟他待在了一起。皇后之前都已经说了,等新年过后,会向皇帝提议,让当今太子娶你,你给我出这一招,夜轻芯,你是存心气死我是不是?我们夜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她说她被凤无城挟持,凤无城说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两人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处,要说两个人没关系,解释起来连她自己也不信。她甚至猜不出凤无城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单纯的毁了她名声吗?又或者是报复她拉他下水?
夜轻芯轻凝了眼,“不管你信不信,我跟楚王清清白白。至于嫁给太子,我没兴趣。你若是不想我继续把夜家的脸给彻底丢尽,那么,最好是趁此机会给皇后建议,让当今太子改娶其它的女人。今天奔波一天了,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不待夜浩昀说话,她已经转身离开,独留下夜浩昀在那里大发雷霆。
—
胸口的伤势又裂开了,回到卧室,夜轻芯叫碧香备好热水,沐浴之后,正打算上药,屋檐之下似乎有人影飘下。
她迅速将被褥盖于白皙姣好的身姿上,慵懒地往床后一靠,冷声道,“楚王殿下莫非做梁上君子习惯了不成,怎么半夜三更不睡觉,专门闯女儿家的香闺?”
“呵。”极地的一声轻笑,一袭红衣绯艳的欣长身姿从屋檐飞下,男人姿态优雅地倚于床边,看着她,光芒潋滟的桃花眼泛起点点星光的浅笑,“小东西,你怎么知道是我?嗯?”
她对医术颇有研究,嗅觉自然要比旁人灵敏几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薄荷香夹带着极不易察觉的草药味,所以她一嗅,就能够猜出是他。
他身躯挨她太近,令她极感不适,夜轻芯将身子往里面偏移几分,讥讽道,“因为我所认识的人里面,半夜喜爱这飞檐走壁的,只有楚王陛下一人。”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