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起争执
“嗯?”男人低低的笑,对她的冷嘲热讽丝毫不以为然,狭长的丹凤眼荡出似有若无的兴味,“如此说来,你对我还了解不少?”
夜轻芯敛了眸,“楚王殿下过来就是要与我说这些?”
“自然不是。”男人绯艳的红衣往后一荡,整个人怡然自得地往她的床榻上躺了下去,丝毫没有任何生份不适之感。
他单手支着下颚,潋滟的凤眸落在她用被褥遮住的身子,唇瓣微弯,意味深长,“本王是个心胸狭隘之人。毕竟你是本王第一个人在文武百官面前宣布看上的女人。本王自然要确保,你晚上睡觉之前,最后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
夜轻芯,“……”
“心里想的也只能是我。”
“……”
因为凤无城半夜才走,翌日,夜轻芯睡到中午才醒过来。
今日乌云密布,天空阴沉沉的,颇有暴风雨欲来之势。
她掀开被子,正打算出门。就无意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对话。
“碧香,你的手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嘘,别说出声,待会让五小姐听到,又该难过了。”
“什么该难过了?”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夜轻芯迈步走出。
碧香神色微变,慌忙地将手藏于身后。与碧凝齐齐低头,两人恭敬地叫了一声“五小姐!”
夜轻芯看到了她的动作,把她的手拿出来,看着十指都被纱布包着,上面还染了殷红刺目的鲜血,脸色倏然一冷,“谁弄的。”
“没。没谁。”碧香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小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夜轻芯视线落在碧凝的脸上,“你说。”
“是四小姐。”碧凝咬住唇,红着眼眶道,“这天气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各房小姐的棉被衣袄都已经发齐了,连下人的也都发了,就您的没发。碧香怕你冻着,今天早上,去管事那里申领,管事不给东西不说,还对你冷嘲热讽的。碧香听不下去,就与管事的争吵了起来。被四小姐听到,四小姐直接就叫人把碧香所有的指甲都给拔了。”
碧香急忙道,“小姐,我没事,您不必担心。”
夜轻芯面色逐渐转冷,她抿了唇,大步往前院走去。
管事房内,李管事正在拨拉着算盘。
门外有阴影走进,他掀了掀眼皮,看了眼,是夜轻芯,又低下头去。
敷衍道,“是五小姐啊,有什么吩咐吗?”
夜轻芯闲散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声音清清冷冷的,“冬季快到了,要是我没有记错,按照往年的规矩,冬季的被褥衣袄早在一个月前就应该发下来了。”
“这……瞧我给忙忘了。”李管事停下动作,猛地拍了一下脑袋,笑了笑,“五小姐,您也知道,我事儿多,您在缓缓好吧。等我忙完了老爷夫人交代的事,我这就帮你安排。”
门外,一名穿着碧绿衣衫的年轻小丫鬟走进来,“管事,四小姐要的天蚕丝绸缎,你叫人买好了吗?”
“哟。文丽你来了?”李管事殷勤地走出来,讨好的笑道,“买好了,买好了,四小姐吩咐的事,我哪敢耽误。你不来我都还打算叫人送过去呢。”
他把放在一旁的绸缎交给她。那个叫文丽正打算走,冰冷似腊月飞霜般的声音响起,“碧凝,给我毁了。李管事既然没空,那就也一并其它的东西给砸了,这样,他就能抽出空了。”
跟过来的碧凝讶异地看了眼她家小姐,从她跟到她身边以来,每次遇到事情小姐都是忍气吞声的。也正因为如此,助长了下人的气焰。没一个下人把她放在眼底。
她早就看四小姐不顺眼了,如今看着她家小姐终于不在做受气包子了,立刻笑道,“是的,小姐。”
“你敢。”文丽怒瞪着走进的碧凝,猛地提高了音量。
碧凝才不管她,她一把夺过那绸缎,直接就用脚踩了个稀巴烂。
“啊,你个贱人。”文丽打算跟碧凝拼了。
碧凝生的比文丽高大,一脚踹开她,然后将管事房里的花瓶等物通通地往地下砸了过去。
“住手。”李管事在原地跳得气急败坏。
“五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他望向坐在椅子上的夜轻芯,双眼恨不得把那淡定的人儿戳出一个血窟窿,“我敬你一声五小姐,那是看在老爷的面子。难不成你还真把自己当这个家里的小姐不成?”
“就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文丽爬起身,愤恨道,“你不过就是个贱婢生的贱胚子罢了。在我们面前充什么小姐?”
“啪!”
两道耳光霎时响起。李管事跟文丽耳朵发嗡,几乎都没有看清夜轻芯如何出手,胸膛就传来钻心坠痛,他们被夜轻芯一脚踹飞了出去。
“贱婢?”夜轻芯站在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强大气场,“刚才那句话,你们敢再说一遍?”
文丽跟李管事心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一声怒斥,夜轻薇走了过来。
“小姐,您要为我做主啊!”文丽哭爬到夜轻薇的脚下,“我给您来拿绸缎。五小姐不仅叫人把你的绸缎给毁了,还辱骂你。我跟李管家气不过跟她争论,她就把我们踹了出来。”
夜轻薇被夜轻芯算计,本就恨死她了。听她这么一说,怒火当即就涌了上来,“夜轻芯,你个贱人。”
扬手就往夜轻芯的脸颊捆掌而去,夜轻芯眼眸泛冷,拽住她的手腕往旁一转,咔嚓地一声,骨头折断。
“啊!”夜轻薇痛得惨叫一声,朝后大骂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上。”
刹那,不远处的几名家丁如恶虎扑食般,凶神恶煞地朝夜轻芯生扑了过去。
夜轻芯眼底闪过一丝轻嘲之色,在他们靠近的同时,旋身,抬腿,提脚,连续几个旋风踢,直接将人踹飞在地,众人倒成一片,哎哟哎哟地惨叫了起来。
她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看着疼得几乎快哭死过去的夜轻薇,“是你叫人拔了碧香的指甲?”
“是我又怎么样?”夜轻薇觉得手都要被这个贱人扭断了,她阴狠尖锐地骂道,“她不过就是个贱奴而已,别说是拔了她的指甲了,就算是我杀了她,也是理所当然的,谁叫她……啊……”
咔嚓,那手腕被人彻底掰断。
“混账。”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夜轻芯,你还不赶紧给我松手。”不知何时回来的夜浩昀怒气冲冲地走来,对着那吓蒙的下人一通乱骂,“大夫呢?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叫大夫过来?”
—
大厅内,夜轻薇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爹,你要给我做主啊!夜轻芯那个贱人,不止当着下人的面欺负我,还把我的手给弄断了。将来要是有什么后遗症,你说叫我怎么办啊!”
夜浩昀本来对夜轻芯心生不满,如今看她是哪哪都不顺眼了,他脸色铁青地看着站在中央的清冷身影,拍了拍桌面,“夜轻芯,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轻芯神色倒显得犹为平静,“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夜浩昀气得脸都青了,拿起桌上的鞭子就朝她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夜轻芯一把拽住鞭子,“昨晚皇上要砍我的脑袋,都被楚王殿下拦下。”
她冷勾了唇,“爹,你确定要打我?”
夜浩昀怒目圆睁,要不是看在她是楚王看上的人,楚王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他真想一鞭子抽死她,“你现在给我滚回房间面壁思过去,没我的吩咐,不准出来。”
夜轻芯转身就走,似乎想到了什么,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看着旁边的李管事跟文丽,“今天,给我记清楚。我不管你们以前对我怎么样,现在,给我规规矩矩的做事,安安分分的做人。今后,再敢有人以下犯上,或者是在我背后乱嚼舌根,就犹如此刀。”
袖裳之下,匕首脱颖而出,李管事眼看着那匕首朝他飞了过来,吓得双腿发抖,下意识地想躲,脚步却好像被定了根,不能动弹。咻地一声,那匕首跟他擦肩而过,钉在不远处的木桩上。他双腿一软,跪落在地。
夜轻芯衣袂一荡,大步离开。
夜轻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难以置信道,“爹,我的手都要断了,你就这么放过那个贱人了?爹……你……”
“闭嘴。”夜浩昀怒喝,“她是楚王看上的女人,要是楚王向皇上赐婚,她夜轻芯便是未来的楚王妃,皇上对楚王宠得无法无天。你要是识相,就别去招惹她,滚开。”
他不耐烦地推开夜轻薇,大步离去。
楚王,这个贱人居然勾搭上了楚王,夜轻薇愤恨地咬住了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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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刚才的动作过大,胸口的伤疤又裂开了。
夜轻芯换上药,很快,就看见下人把欠缺了的东西通通都补了过来。
凌熠辰的死虽然不是她下的杀手,但她毕竟牵扯在内,难辞其咎。
凤无城说全权负责此事,还她清白,她心底却仍旧有些不安。
凌熠辰的死很显然跟凤无城有关。
杨璞一口咬定她就是杀人凶手。她仅用一块玉佩拉凤无城下水。
他完全可以说丢了,把她推出去挡罪,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承认跟她的关系,再把矛头引到自己身上?
这完全说不过去。
傍晚,夜轻芯偷溜到了宰相府,去到了安排凌熠辰入住的别院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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