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是不是对我别有用心?
她离开的时候,凌熠辰还好好的。
她总觉得自己遗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她要去看一下尸体才能安心。
行宫里,除了守夜的侍卫,其它的人几乎已经睡着了。
凌熠辰的棺柩设在偏殿。夜轻芯从屋檐悄无声息地落下。
推开棺柩盖,棺材里空无一人。
她心惊了一下,下一瞬,屋外脚步声响,她心一动,没有犹豫地钻进棺材里。
低醇磁性的嗓音透过棺材传了进来,不温不凉道,“今天可有人进来过?”
是凤无城。夜轻芯眉心微拢。
“没有。按王爷您的吩咐,我没让任何人进来。”杨璞答道,“这是我们殿下要我转交给您的东西。只是,末将不明白,晚宴那日,王爷明明可以借此机会重创丞相府,断了皇后的左膀右臂,您又为何替那位姑娘解围,把这罪名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为何?”低低的轻喃从口中溢出,凤无城脸上闪过一丝恍惚,这也是他一直想要问自己的问题。
或许是那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是第一个不怕死,敢挟持他的女人;或许是他想要看看,一脚踏入棺材里面的她,凭借自己的毅力,能活多久下去;又或许是这些年过得太乏味了,他想找找适当的调味剂……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棺材盖,纤长的中指轻轻地敲击了一下,他唇瓣漫不经心地勾勒出一抹弧度,“她是第一个看光了本王还能安然活下来的女人。若是让她就那么始乱终弃了,未免太便宜她了。”
最主要的,这只浑身是刺的小野猫若是那般死了,生活,该多无趣。
看光?她什么时候看光他了?夜轻芯眉头皱得更深了,脑海中突然浮现,初次见面时,马车里,他跟那女子正在做男女间暧昧的,不可描述之事。
好吧,严格算起来的话,也算是看光了。
杨璞又问,“那王爷打算此事如何处理?”
男人食指又状似无意地敲击了一下棺材,“中秋节那天,御史枢棠不是来过行宫么?”
杨璞微怔,“王爷的意思是……”
“这副棺材我看着倒是不错,叫人抬到我楚王府来吧。”
夜轻芯正屏气凝神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听到凤无城慢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心几不可觉地惊了一下,他好端端的,抬个棺材回去干什么?
楚王府的侍卫听说都是百里挑一的人,进去,恐怕就不像这行宫那么容易出来了。夜轻芯心紧攥了一下,只是短暂的几秒,整个人就已经摇摇欲坠地被人抬了起来,往外面走了出去。
棺材一路被抬得极为平稳,不知多久,终于被人放了下来。
四周一片静谧,夜轻芯微挪动棺材盖,想趁着四下无人出去。
屋外,婢女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
沉稳的脚步声走进,夜轻芯手微顿,又缩了回去。
慕林看着那棺材就摆着卧室中央,他不懂好端端的他家主子干什么弄这么晦气的东西回来,还偏生把他放在卧室里。
他低声对着旁边的男人道,“主子,这棺材不如我叫人放在偏殿里面去吧?”
“不必。”男人精致的容颜荡出绝艳的笑,意味深长道,“棺材就是要放在这里才有趣,退下吧。”
慕林不解还是退了下去。
想来一段时间走不掉了,夜轻芯轻阖上眼。
忽的,她听到男人极轻的呢喃了一声,“本王睡床睡了大半辈子,说起来,倒还没有睡过棺材呢。”
夜轻芯霍然睁眼,心底隐隐有丝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棺材盖被人骤然一掀,强烈耀眼的光芒刺入。她心猝不及防地一跳。
来不及做出过多的反应,下意识地抬掌往男人所在挥了过去。
风驰电击间,男人冰凉修长的大手钳住她挥来的手,夜轻芯的脚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往男人腹部踢去,男人眼疾手快勾住她的脚,身躯倾前,夜轻芯往后一退,脊脊被迫抵在了棺材的边缘。
她恼怒地抬起眼,男人俯低头看着她,笑容潋滟又透着妖冶,“小东西,本王正想着去看看你,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矜持,主动跑到本王的卧室来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我别有用心?嗯?”
明明是他猜到了她躲在棺材里,强行把她带回来的。这人可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她唇瓣微挑,“楚王怎么知道躺在棺材里的人是我?”
要说他没猜到,她绝对不信。
男人却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狭长的丹凤眼落在她胸前,胜雪的白衣此刻染上了一点点如血莲般的殷红,眉头几不可觉地皱了皱,“你受伤了?”伸手扒向她的衣服,“让我看看。”
“楚王殿下。”这古代,不是更应该注重男女之别?夜轻芯抓住他伸来的大手,“请自重。”
男人手腕微动,顺势探上了她的脉搏。
夜轻芯另一只手掌风呼啸而去,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测之色,在掌风挥来之时,松开她,倒退一步,附而抬头睨向她,唇瓣挑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你个小东西还真是不要命,在体内还存有剧毒的情况下,心脉里的针也敢随意取出来。你可知道,稍微行差踏错一步,你就会当场丢了性命?”
“我自然知道。”夜轻芯表情却显得很淡然,似乎在说吃什么买什么一样轻松自然,“有句话说祸害遗千年,所以,我这不是没死成。”
“呵,既是祸害,也当惜命才是。”男人轻笑,附身逼近眼前的女人。
夜轻芯微微蹙眉,下意识的退后,看着眼前的男人,抬手便准备动手,只一瞬,凤无城捉住她的双手,扣在腰后,将她的腰肢紧紧一拉,便贴近了他的胸膛。
男人极致俊美的容颜近在眼前,鼻腔间充斥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清冷的味道,夜轻芯耳尖微微泛红,羞恼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楚王殿下这般,会让我觉得你对我别有用心。”稳下心神,她脸色微沉,眸中浮出几分森然,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眸子。
凤无城微微挑眉,俊美的面上浮出几分笑意,薄唇轻启,“那也是你先对本王别有用心,本王不过是还给你罢了。”
说罢,他紧紧的扣住怀中女人的手,腾出另一只手来,轻轻一挑,便将夜轻芯的外衫褪下于肩头,露出染血的纱布。
白皙的肌肤在殷红血液映衬下,越发诱人。
男人眸色渐深,眉心微微皱起,修长的手指正欲解开那层染血的纱布,怀中的女人瞬间扭动了身体。
夜轻芯心中心愠怒,猛然抬脚就踩上男人的脚,谁知,凤无城早有察觉,脚步轻移便躲开她的攻击。
“小东西,你真是调皮的紧。”
妖冶的眸子敛起几分趣味,嘴角轻勾便将怀中的人打横抱起,朝着内寝的大床走过去。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一阵天旋地转,待夜轻芯回过神来便已经落在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男人正撕开床帐上的布条,捉着她的足踝。
心中一惊,她立刻对着男人伸过来的手踹了一下,翻身下床。
她怎么忘记了,初见这个男人,他便在马车里同那女子做一些暧昧之事。
“无耻!”她大骂一句,迅速的拉好自己的衣裳,夜轻芯转身便要离开。
被她这么一骂,凤无城愣怔片刻,看着她转身离开,手中的布条直接甩过去缠住她的腰肢,凝眸看着她。
看来,这小东西是误会什么了。
腰间一紧,那布条被凤无城轻轻一扯,身体一阵后仰,她直接拽住了一旁的床帐,凤眸瞪着男人,抓起了旁边的一个杯子就砸了过去。
男人微微侧身,便躲过了那个杯子,“啧,你这是要谋杀本王!”
他依旧是笑着,嗓音低沉,狭长的黑眸中不见半分恼怒,拉着手中的布条,像逗猫儿一般的看着她。
屋外,正前来禀报事情的杨璞听到杯子落地的破碎声,面上一惊,直接跑过去推门而入。
入目的便是自家王爷手中拽着一根布条,布条另一头,是个衣衫不整的姑娘,还是前两天王爷替下罪名的那位。
杨璞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滚!”
凤无城冷声呵斥,眸色漆黑摄人。
“是。”
杨璞心中一惊,当即低下头慌忙的退了出去。
出了房门,他依旧觉得自己方才是看错了,神色恍惚,似乎明白了什么,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房门。
内寝中,夜轻芯趁着凤无城未注意,拽住了腰间的布条,双手用力,直接将布条扯断,神色阴鹜,“王爷待人都这般轻薄么?”
手中一空,听到她的话,凤无城未曾说话,飞身一跃,直接将准备离开的夜轻芯拥入怀中,笑容肆意的看着她:“还是这样能让你乖一些。”
双手揽着女人的腰肢,他低下头,轻声嗅了嗅女人的樱唇。
“你赶紧给我松开。”再次落入他的怀中,夜轻芯恼怒的偏开了脸,她愤力挣扎,却无意间扯痛了胸前的伤口,脸色骤变。
察觉到她的异样,男人这才松开,眉头紧皱,“我看看,”做势就要抚上她的胸口,夜轻芯直接将他的手拍过去。
“不必,男女授受不亲。”捂着伤口,夜轻芯脸色有些苍白,胸前的衣襟都已渗出几分鲜红的血丝来。
闻言,凤无城轻叹,神色揶揄道,“你都看光了本王,还不许本王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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