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反动
群会风潮之对照其使之然者,在人心反动之法则。其反动之势见于事实者,以熊本花冈山盟约为尤著。此事之发生距新岛襄归朝时才一年有余。于是日本耶稣教会不复如初时最小之形,而稍示其振兴之吉兆。先是熊本藩仿他大藩,由宣教师芙尔倍基所推举,招聘英国大尉仙斯任藩学校教习。此藩学校迨废藩后尚继续,以教育旧藩士子弟。
花冈山盟约
仙斯教授英语之间传以耶稣教之旨,如他外国教师,而生徒听其说者多被感化。是等青年明治九年夏会于熊本郊外花冈山,相誓以期努力于精神界之改革。小崎弘道为其会盟之一人,尝语其当时之情形曰:
“予之信基督教经历颇久。维新之际熊本藩欲推奖洋学以养成有为之人材,用藩费兴学校,聘佣英国士官任英语教习,拔擢藩中秀才给以学资令勉学。其第一期取生徒极少,经第二期、第三期合数共五六十名,予等在其中。生徒皆勉学英语。而英语教师为热心信仰家,遂见生徒中有翻读《圣书》(《新旧约》)者。予本生于儒家,不欲倾心于宗教。友人频劝予曰读之以为参考不亦可乎。于是予读《圣书》。当初时多生疑惑时致烦闷,遂发见其确实处,而得安心焉。嗣后至今日信唯一之神,而无变改,谓真道在乎此,是即信仰之尤正者,坚执而不动。”
“一日同志士相集誓约,我等若志于政治或军务非不得显贵。然俗世之事未甚高尚。且人之志于此者固多。我等欲尽力于精神界,为众人不能之事,觉醒人心之昏迷,导以令人真正之道,苟为之虽逢如何之辛苦不厌之,灾难亦非所辞。此为予等勇进宗教界之首途。此事渐闻于世,而学校管理者颇惊慌,谓推奖学术而反作耶稣坊主(僧侣),不徒无益,又无辞以对天朝(朝廷),乃闭锁学堂,将会盟之徒托付父兄,命以谨慎。此时予已失父,母颇痛心,然予非为恶,而将为善,慰母使勿忧虑,母亦略理解,别无亲族持异论,故予行其志,竟无阻碍焉。同志之士逢艰难者不少。”
“如横井君母公不怿曰,儒家而出耶稣教徒,不仅无辞以对藩主及祖先,又无颜以见亡夫,自杀其身而诫其子。叔父亦为汉学之师,说谕而求其改心,横井君顽而不动,至使叔父告以绝门。同志中有吉田姓,父尚健在,怒而欲手诛之(手打),挥大刀而向其子,子即出其颈曰:‘守道而受诛不得已也。’盖父只威吓,欲令改心耳。迨见其子之延颈不能斩之,叱曰痴愚汉(马鹿野郎),蹶而抛之于舍外(椽下),拂袖而去入其室。德富等年尚少,从父命而改心,燃火于庭中,将一切《圣书》等付火而焚弃焉。金森君、海老名君,亦有经历于骚扰。”(据《新佛教》。)九州青年志于政权者最多,以上所则熊本一团,独自任以精神界之改革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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