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土霸王周绿山

“哥，你说我要是什么时候能娶到像嫂嫂这样的人，多好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给摊上了！”赛夫龙眼神里满是羡慕。

“我看你最近老是魂不守舍，早出晚归，那列火车和你有没有关系？”赛夫行没有心思和他说这些，直奔主题。

听见大哥如是说，赛夫龙在原地怔了怔吗，挠着后脑勺，笑着说：“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有那能耐？”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从你要从日本回来到现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不到，你户头上的数字变化得这么大，先是曾二百四十万，后又降了八十万，你把这些钱给周绿山了是不是？”

赛夫行见弟弟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开口说话，但这个时候赛夫行深知听到的只有满嘴胡言，于是就步步紧逼：“雷泽城能做得出这种事的也只有周绿山，也能是周绿山。他周绿山在雷泽做什么，不做什么，不也是你赛二爷一句话的事儿？”

赛夫龙想要解释，但在撞上大哥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神之后，那些到嘴边的话，终究没有勇气再说出来，只好乖乖地咽了回去。

这两个兄弟虽是读书人，但和倜傥风流，离经放纵的弟弟不同的是，赛夫行很是清瞿儒雅，本分持重。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在官场和各种人打了多年交道之后，眼神也变得极为炯亮，放佛任何人心里的小算盘，在他眼里都已昭然若揭。

大哥的忽然盘问让赛夫龙僵在了原地，他也知道自己在户头上的事，终究是瞒不住大哥这个经济司司长的，但瞒一天算一天，到时候大哥真正的调查起来，生米也就做成了熟饭，他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弟弟孤寡无援，不出手帮忙？

不出赛夫行所言，周绿山确实对赛夫龙言听计从，也是赛夫龙让周绿山劫了那辆载满重要商人的火车。

周绿山是雷泽第一大帮青帮帮主，早年赛、周两家算是世交，按辈分来说，赛家“夫”字辈比周家“绿”字辈要长两辈，虽然赛周两家这几人年若相仿，但是赛家曾对周家有大恩，于是周绿山也一直称赛家“夫”字辈的人为“爷”。

在赛家人都纷纷出入庙堂、入仕为官之后，就渐渐和占山称霸，在野为王的周家的来往少了些。但是赛夫龙看重“义气”二字　，就一直和周绿山保持着紧密联系，在日本留学期间，闻知青帮有难，更是不惜卖掉父亲留给他的一座庄园，出巨资救青帮于水火之中。

赛夫行对弟弟的这种行为有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做过多干涉。但是让他愤怒的是他这个弟弟竟然让周绿山劫了楚清河的重要客人。

一旦楚清河筹办的这届“劝业会”举办不成，雷泽将会有近半成工人因此失业，雷泽大亨楚清河也会因此破产。

一旦楚清河破产，他就无法在经济上钳制日本人，而在军需、物资上处处需要楚清河来提供的日本人，离开楚清河这座金山，就会狗急了乱咬人。

一旦饿得发狂的日本人，咬起人来，那时表面看起来还算风平浪静的雷泽就会降临一场无法预言的血雨腥风。

大哥虽然言辞急切，要自己去把楚清河的客人放了出来，但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收拾楚清河来给师父冷汝临报仇的好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在赛夫龙看来，在雷泽城，能对身为****的冷汝临下毒手的，也只有他楚清河一人。

赛夫龙在日本读书的时候就知道，恩师的立场很坚定，自从日本人踏进中国国土的那一刻，恩师就多方活动，响应号召国际爱好和平人士和日本人抗争到底，那时候他就担心恩师的这种性行为会吃日本人的亏，也曾发电报要恩师多注意行为，但是后来想想恩师毕竟是一国外长，日本人也不敢把他怎样，自己也就不再多想那么多了。

在听到恩师离世的消息之时，赛夫龙就已经隐约知道恩师的死定和日本人有关，但单凭借日本人在雷泽的状况，还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风平浪静，除了日本人之外，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掩埋真相，这个人说不定就是真正的凶手。

而整个雷泽城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首先，是自家大哥，但自家大哥和恩师是至交，为官清正廉洁，为人古道热肠，从没有害人的歹心。

其次是堂哥，他虽道貌岸然，把功名利禄看得很重，但他为人锱铢必较，心眼及小，还不至于有害一国外长的勇气。

再次自己“兄弟”周绿山，他虽独占一方，是雷泽的土皇帝，但是他爱憎分明，痛恨日本人，不至于无端把痛恨日本人的也外长给害了。

最后一个就是最有可能，也最有动机的楚清河。

自从自己在日本回来，就观察到他和日本人来往密切，就知道楚清河是真凶的不二人选，就是他和日本人狼狈为奸，害了恩师。

见弟弟承认了这一桩子事，赛夫端就强令要求他在“劝业会”开幕之前就把那帮人给放了，赛夫龙迫于大哥的威严，也见在大哥面前终于找了个见周绿山的正当理由，在含糊其辞答应之后，就堂而皇之去了周宅。

见下属汇报赛夫龙来访，周绿山亲自出面，笑脸相迎：“二爷，我看你最近往我这边跑得是不是有点频繁了，万一让行爷给发现…”周绿山不无担心地说。

这周绿山，绿林起家，在雷泽占山为王，凭借雷泽地理优势，靠着手下的三千草头军，和城内的日军，城西的军阀在雷泽地段割据成三股势力，三方虽对彼此都虎视眈眈，但是又都势均力敌，相互牵制，以至于谁都不敢率先出动惹毛对方，因此雷泽才得以有暂时的平静。

虽说这雷泽第一大帮帮主是周绿山的，但是在外人看来，青帮却姓“赛”而不姓“周”。说白了也就是他周绿山就是赛家的打手，只要是赛家二少爷一句话，就没有他周绿山不敢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