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消失的列车
广福街,就是在广福街,何良年和手下阿强在那条街上巡逻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在街口等着王艳梅,打算在她过来之后把她调戏一番,但还没等到他俩调戏,就见一个少年领着楚家管家楚明和几个手下出现在了广福街,打首的少年见王艳梅出现,上前去和她争论了一番,之后就掏出匕首把她给刺了。
所以昨晚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逃过何良年的双眼。
清晨,天蒙蒙亮,一股紧张得化不开的气氛紧紧笼罩在楚公馆周围。
一夜过去了,楚家大小姐楚云伊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楚家上上下下都没有见过她的人影。
“混账,小姐什么时候出去,你们也不给我汇报一声,到现在人还没有回来,你们还不快去找,找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一个焦急又有威严的声音如洪钟般在楚公馆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楚云伊的父亲,雷泽城的商会会长楚清河。
当年那个在全城人眼中“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如今已到天命之年,虽不再有年轻时候的容颜,但是大风大浪几十年之后,利郎的五官加上挺拔几乎没有变形的身材,却让他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年已半百的他,早年丧妻,之后一直未娶,膝下只有一双儿女,儿子还在英国读书,女儿则完成学业,刚从英国回来没有一个月。
想到最近的局势,他现在处在日本人的风口浪尖,万一日本人用女儿来要挟他做什么出格事,后果将会很不堪。
他害怕了起来,他已经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这个女儿了。
“老爷,我们和大小姐一起出去的,楚明确实不该把大小姐一人留在街头,是楚明的错,楚明有全责,你要罚就罚我吧,和这些兄弟们无关!” 楚家的大管家楚明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低头准备接受老爷的发落。
“阿明,你说我现在罚你还有什么用,就算是把你给杀了又有什么用,抓紧时间去把伊伊找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楚明保证一定会把小姐毫发无损地交到老爷手里!”
楚明正准备带着人去寻找云伊,却被门外进来的楚泽给撞了个正着,只见楚泽神情严肃地在楚清河耳边说了些什么,老爷听完一句“简直无法无天”脱口而出。
在楚家,和楚明主内的“管家”不同,性格灵活的楚泽是主外的“管家”,主要负责老爷生意上的事,是老爷在外面的“眼”。
从楚泽和老爷的表现,楚明猜测老爷生意上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记着, 千万别闹得满城皆知,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就找巡捕房的何良年何队长。”
楚明出去之前,楚清河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句。
自云伊回国之后,楚清河为了保护她,几乎不让她单独出门,雷泽城里除了冷家几乎还没有什么人知道她回国的消息,现在她一夜未归,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这个年过半百的父亲心头。
楚明又带着昨晚那一伙和他一起出去的兄弟再次出了去,不过这次不是帮小姐执行任务。
此刻楚明焦急担忧的心情绝不亚于楚清河一毫,他自己也不知道晚上和云伊别过之后,云伊到底去了哪里。
被夫龙给扔在马路上的嫣嫣,又气又恼地独自走到了赛夫端的府邸,在赛夫端那里告了夫龙的状,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把夫龙给数落了一顿。
“不就是撞了个人年轻人吗,凭着赛家在雷泽的地位还有人会为难他不成吗,真是胆小怕事的东西,你说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弟弟啊!”
赛夫端穿好了休闲服,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很不在意地说:“他这人就这样,小时候就连蚂蚁死在他的脚下他都会难过得吃不下去饭,别和他小孩子一般见识!”
“没出息,一个男人,真不知道在南洋这几年是怎么过的,该不会到处受人欺负,才迫不得已回到国内的吧!”
赛夫端拿起呢帽,脸上带着笑容,把它扣在了头上,得意地说:“违反校纪,聚众赌博,被学校给开除了!”
嫣嫣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品学兼优的学生呢,你们还可真是兄弟啊。”接着倚在赛夫端的胸前嗲嗲道:“我不管我要他给我道歉,下一次还让他去接我!”
赛夫端把手搁在她弧度突出的腰际,正要答应,却听见司机兼保镖的青言急促的声音:“先生,楚会长求见,说是有急事找你!”
“不见,今天我很忙,没时间…那个…你告诉他我待会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人…”说着和嫣嫣相视而笑。
“赛理事穿这么悠闲,这是要见什么重要的客人啊!”楚清河已俨然地站立在大厅之中。
“会长…今天您怎么有时间光临寒舍 ,有什么事,派下人过来不就行了,还让你费力亲自跑一趟!”赛夫端眯起眼睛,满脸笑迎了上去。
楚清河很少到赛家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看见他比平产更严肃的样子,赛夫端心理开泛起了嘀咕。
楚清河依旧还是站着,一字一顿地说:“今天,凌晨三点半,一列从浦口发往卫津的火车,在雷泽火车站被劫,司机和车上乘客全部不知下落,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话音刚落,赛夫端“刷”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吓得嫣嫣打翻了刚送到嘴边的茶杯。
“谁干的?”赛夫端两眼放怒光,脸色变得煞白。
这一列火车上加上司机共有30位乘客,其中13个洋人,3个日本人,24个中国人,全都是应邀来参加楚清河举办的“劝业会”的人。
他们的身份非富即贵,别说是绑票其中的中国人,就算是绑走其中任何一个日本人,单是日本人的手段也够赛夫端这个铁路局局长吃一壶的了。
不知道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公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闹事。赛夫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样子赛理事昨晚确实没有到火车站去视察!”楚清河瞟了一眼嫣嫣,故意把“视察”两个字说得很重,进而接着说“我不管他们是哪国人, 我只知道他们全是我请来的客人,全省乃至全国的商人都知道我斥巨资筹办这届商会,没有想到到现在出了岔子!”
虽然楚清河是给赛夫端下命令,要他快点调查此事,好给他楚清河一个交代,但是楚清河的话,还是让赛夫端的紧张程度稍稍缓和了一点。
劫车的一伙人可能不是让自己这个铁路局局长下不来台的,很有可能是要趁这次机会,好好收拾下他楚清河。
现在他俩是一个绳上的蚂蚱,没有一荣俱荣,只有一死俱死。
赛夫端让嫣嫣一人回了夜倾城,然后把休闲服换成了西服,慌忙跑去见了一个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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