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避孕药,记得帮我报销!
被沈庭年这么一搅合,浴缸的水早凉了。
宋梨泄气,放干净后重新灌。
她靠在墙上等,拖鞋无意踢到地上的西装。
浴室里水汽重,这西装已经被洇湿得皱巴巴,跟团烂咸菜似的。
宋梨认出来,这是她送沈庭年的生日礼物。
她特意飞去法国,求爹爹告奶奶,才让那位归隐的大师亲手缝制的。
当时她还在里头缝了暗袋,能隐隐透出梨花香。
而现在,上面是刺鼻的香水味。
宋梨想起了沈庭年临走时说的话,打开手机外卖,点了盒避孕药。
备注:开发票。
沈庭年恶心她那么多回,如今要离了,她总得恶心回去一把!
*
宋梨窝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山水湾。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别墅是沈老爷子给的婚房,里头东西也都是他添置的。
宋梨就几套衣服,还有一堆当初杂七杂八考下的资格证和荣誉证书。
连个20寸的箱子都没塞满。
也挺好,省得搬起来麻烦。
还没收拾完,就被一通电话请去了昨晚的酒店。
她给的支票银行不给兑,酒店需要她重新付房费。
一共是九万七千三。
宋梨没钱。
她这些年的积蓄都投进沈庭年经手的项目里了,平时都靠沈庭年给几个子儿生活。
买菜做饭,偶尔给车加油,她银行卡余额拢共三位数。
昨晚那张支票,还是沈庭年开给她的。
宋梨打给沈庭年,让他来处理。
电话接通了,却还是昨晚那个女人的声音。
“不要了,呜呜呜,庭年哥,我难受。”
沈庭年在电话那头低喘着,“乖一些,待会儿给你买个kally。”
Kally,全球顶奢包包品牌,最便宜的一只也要五十万。
又是一声呜咽,电话似乎是随着律动脱手落地,挂断了。
宋梨垂眸,心口却像是被滚烫的手揪住,难以喘息。
她在这里为了沈家宾客的房费被刁难,沈庭年倒是随手一砸就是几十万。
“打这个电话,找他要钱。”宋梨念了沈庭年的号码。
都要离婚了,她还管这些干嘛!
酒店只认她。
“客人是你带来的,登记信息也是你的,小姐,你拿不出来,我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怕她跑,两个保安举着电棍靠近。
周围的人都投来目光,对着宋梨窃窃私语。
“我付。”
身后传来低沉嗓音,递给酒店经理一张卡。
黑卡,烫金描边,右下角浮雕了三个字母。
SHC。
沈寒祠。
宋梨下意识转头,不料男人贴得太近,她直接撞进了怀中。
胸膛宽阔紧实,淡淡的松柏香将她包围。
“光天化日,别这么主动。”他戏谑开口,“伤风败俗,弟妹。”
喊就喊了,非要拉长音调。
宋梨感觉腿间那块咬痕,隐隐又涩疼起来。
她站直,和沈寒祠拉开距离。
到底是帮了她,宋梨客气道谢,“谢谢大哥。”
“该我谢谢你,昨晚我睡得很满意,很软,很有弹性,还香香的。”
对上宋梨隐隐发白的脸,他勾唇,“我说床。”
这狗男人故意的,宋梨气得肺疼。
嘴上却不肯输。
“大哥很满意?可我怎么觉得又小又短,大失所望。”
经理在旁边都懵了。
这说的是正经床吗?
眼瞧着气氛剑拔弩张,这时,沈寒祠的手机响了。
抬手接通,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寒祠俊眉渐渐沉下,嗯了声,径直迈步离开了。
他一走,宋梨莫名松口气。
和这男人相处,真的伤肺。
气得疼!
希望能早点办完离婚手续,这样就不用再和沈寒祠有接触了。
宋梨平复好心情,便回了和园,打算继续收拾东西。
刚把行李箱拖出来,便瞧见了沈庭年的车。
他倚在车门上,指尖夹了根烟,青白色的烟雾自他的唇中吐出,那双矜贵的眸子,落在了宋梨手中的行李箱上。
片刻愣怔,又被不达眼底的笑意淹没。
他走到宋梨面前,沉声道,“避孕药的发票,我看见了。”
宋梨暗自攥紧行李箱的拉环。
要到撕破脸这步了,是吗?
还没开口,却听见沈庭年道,“放心,你不用暗示我,我怎么可能那么粗心大意,让外头的人怀上我的孩子呢。”
宋梨被气笑了。
合着他觉得,那发票只是提醒他要做好措施而已?
她低眉顺眼得太久了,突然硬气起来,根本没人信。
“今天她接我的电话,我也教训过了。”沈庭年还在继续说,“你也消停些,别玩什么离家出走的戏码。”
到时候出去了,他不可能去哄,宋梨还得自己灰溜溜回来。
有意思吗?
“沈庭年,昨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是真的要跟你离婚。”宋梨表情严肃道。
沈庭年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
他抬手捏鼻梁,“今晚还要去老宅吃饭呢,你要闹,也等见完奶奶回来再闹,行吗?”
宋梨沉默了。
奶奶有心脏病,受不了半点刺激,故而老爷子去世的事情,至今都瞒着不敢说。
今晚是老宅一月一次的聚餐,少了老爷子还能解释,若是连她也不去,怕是会被奶奶察觉到什么。
奶奶待她一向很好,宋梨不能恩将仇报。
“从老宅回来,你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宋梨说道。
沈庭年见她一口一个离婚,有点想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女人总是说反话,要就是不要,不要就是要。
所以现在说想离婚,怕是巴不得和他锁死呢!
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一扫而空。
沈庭年爽快答应,“可以。”
两人这才出发去老宅。
到了老宅,沈庭年曲起手臂,示意宋梨挽住自己。
宋梨却当没看见,径直地往里走去。
沈庭年快走两步追上,强行十指相扣。
她刚要挣开,就听见他说,“奶奶最关心小辈的感情状况了,你故意打算让她看出端倪,然后来当我们之间的说客?”
那语气,一副看透了沈眠心思的讥讽。
宋梨深吸一口气,没再挣扎。
强忍着那股黏腻恶心的感觉,她和沈庭年穿过花园,到了老宅的主屋。
徽式别墅的大门口,宋老太太正靠在躺椅上,一身浓紫色旗袍配上银白的卷发,颇有种民国垂暮美人的韵味。
她身旁的矮凳上还坐着个男人。
浅灰色的衬衫半卷着袖子,领口也微敞着,整个人慵懒又邪肆,凳子对他来说太低了,坐下时双腿便分得很开,手肘支在膝盖上,痞邪无比。
宋老太太和他说话,“阿祠,你什么时候找个老婆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甜美的还是御姐的,顾家的还是有事业心的?”
沈寒祠点了支烟,抽了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84,62,86。”
“什么?”宋老太太没听清。
“三围,这样的最好,我亲手丈量过,很适合我。”沈寒祠开口道。
宋老太太有些无奈,“这叫我怎么去找,总不能碰着个女孩子,就去量别人的三围呀。”
沈寒祠目光幽幽然,平移到了宋梨身上,而后吐出方才那口青白色的烟雾。
朦胧中,他那双黑眸亮得能刺穿一切。
抬起手,指间猩红的烟头正对准宋梨,“她看起来挺符合,奶奶要不要先去量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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