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喊冤

王秀兰噎住。

她没想到曾经任她揉圆搓扁的林念，嘴巴变得这么厉害。

过了一会，她不提钱的事了，直接把矛头转到月月身上：“我今天来是要月月的！那是我陈家的种，凭啥给你？”

月月一听这话，害怕得躲在林念身后，小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林念的心揪疼。

她上前一步，厌恶地看着王秀兰，一字一顿：“协议上写了，月月归我，和陈家没有关系。你亲口说的话，忘了？”

王秀兰梗着脖子，“我回去想了，月月再怎么说也是陈家的人，不能跟你这个离婚女人。你把月月给我，那两千块我就不追究了。”

“王秀兰，你再说一遍！”

王秀兰被林念眼神里的冷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林念一字一顿，“月月是我的女儿，跟你陈家没有任何关系。协议签了，字按了，公章盖了。你今天敢动月月一根手指头，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你报啊！”王秀兰壮着胆子喊，“我要回我的孙女，犯什么法了？”

林念冷笑。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开。

“这是离婚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月月归女方，男方一次性付清补偿，每月另付一百块抚养费，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母女生活。你儿子签的字，按的手印。就算你是孩子奶奶，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王秀兰脸色变了。

“还有。”林念收起纸，“你儿子搞破鞋的事，要不要我去宣传宣传？让街坊邻居都知道，陈建国到底是什么人品？”

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念：“你……你……”

“我什么？”林念把她的手按下去，“王秀兰，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们家欺负一次。”

王秀兰被林念眼神里的冷意镇住了。

她甚至觉得要是再留下去，她就要被林念撕碎。

怂归怂，还是不甘心，她边往院外退，边指着林念骂：“你别得意！你这小饭桌开不下去！没人会把孩子送到你这里来！”

院子安静下来。

林念站在原地，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妈妈。”月月仰着脸看她，眼睛红红的。

林念将她抱起来：“月月不怕！坏人走了，再也不敢来了！”

第二天，林念将重新准备好的办理小饭桌营业执照的材料装进帆布包，抱着月月出了门。

走了不到十分钟，月月就挣扎着要下来。

“怎么了？”林念问。

“妈妈，我可以自己走。你牵着我就好。”月月眨着眼睛说，模样俏皮可爱。

林念很开心她有这样的变化，经过昨天她赶走王秀兰一事，月月明显勇敢了一些。

“好，你走累了一定要跟妈妈说。”

林念昨天已经打听好，工商局的大领导今天会到城东工商所视察，时间大约在十一点左右。

她跟月月在工商所门口等着。

果然，一到十一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驶来，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便装，身板挺直，走路带风。

林念知道他就是周局长周放，退伍转业到工商局的，平时喜欢独来独往。

“您是周局长吧？我是来办营业执照的，有些情况想跟您反映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跑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放皱眉：“找下面的人办就行，找我干什么？”

“下面的人不给办。”林念把材料递过去，“我材料齐了，硬压着不给办，说有人举报我没有经营能力，所里要调查，让我等。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时间不确定。”

“我还没有开始经营，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经营能力？”

“我不服，明明他们是人民的公仆，为人民办事，怎么处处刁难？”

……

林念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周放没接材料，脸色沉下来：“谁给你办的业务？”

“工商所的蒋丽。”林念如实说。

“所长冯铮呢？他不管吗？”周放又问。

“那蒋丽嚣张得很，让我随便投诉，还说是上面的意思。”林念不遮不掩，“我没见到冯所，我不信他，只信周局你。”

周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点也不怀疑林念的话，在刁难群众这方面，冯铮是有前科的。

去年就有人来反映过，冯铮被批评教育一番，消停了一年，没想到又开始了。

但他还是没接材料：“既然来了，带着你的材料跟我进去吧！”

林念一喜，转身将月月抱起。

“你的孩子？”周放刚才就看到这个乖乖等在墙角的小女孩。

“我女儿月月，五岁了。月月，叫周伯伯。”林念冲月月说。

月月很听话，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周伯伯好！”

“好！”周放尽量让自己笑得和蔼一些。

城东工商所，今日办公的氛围跟往日很不一样。

办事员们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很认真地工作。没有人嗑瓜子、也没有人聊天。

打扮得像花一样的蒋丽，看到周放身后的林念，她脸色变了变。

“周局，您可算来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打着红领带，大腹便便，头顶秃了一半的中年人热情地迎上来，跟周放握手。

林念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油腻，这个年代能有这样的体型，怕是没少搜刮。

“冯铮，带我去你办公室。”周放说完看向身后的林念，“你跟我一起去。”

冯铮打量着林念，见是个长得漂亮的小媳妇，还抱着个孩子，意味深长地看向周放。

他那点龌龊的小心思一眼就被林念看穿，更不用说敏锐的周放。

果然，人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周局，您难得来一次，中午一起吃饭，带上这位…”一进办公室，冯铮就说。

可他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这位女同志反应贵所办事人员故意刁难，明明材料齐全，却不给办理营业执照。”

冯铮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怎么会有这事？”冯铮换了语气，“自去年被周局教育了之后，我可再没干过刁难群众的事。”

“不是你就是你纵容下面的人。”周放冷声说。

“冤枉啊！”冯铮喊冤。

“冯所长，那你看看我这份资料为什么办理不了营业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