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念不管冯所长是真的冤，还是假的冤。

她的目的就是把营业执照办了。

冯铮在周放的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林念递来的材料。

看了登记表上的名字，他的表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心里直感叹自己运气不好，这半年第一次帮人忙刁难群众，就遇上了刺头。

这刺头不来找他，直接找到了他的直属领导。

“冯所长看看，我这份材料哪里不符合规定？”林念见冯铮只盯着登记表看就出言提醒。

冯铮只能一页页翻看，发现根本找不出问题。

在周放面前，他也不敢说因为有人举报林念的经营能力，毕竟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又不能未卜先知？

事情要解决，只能推出一个替罪羊。

“周局，资料没有问题。”冯铮擦了擦额角已经沁出的汗，“这事我不知情，一定是下面的人搞鬼。”

“林同志，是谁给你办的业务？”冯铮笑着问林念。

林念顺杆就下，毫不犹豫地揭发了蒋丽：“是一名叫蒋丽的工作人员。”

冯铮看向周放：“我把蒋丽叫来，问问具体情况。”

周放点了点头，见冯铮出了办公室，这才对林念说：“说一说你的诉求。”

“啊？”林念一愣。

“找到了以权谋私，故意刁难的人，怎么处理你能满意？”周放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

林念笑了笑：“我就想把营业执照办了，至于怎么处罚不是我该管的事。”

“你是个聪明人……”

“周局放心，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在外面乱说，抹黑咱们工商局在群里心中的形象！”林念知道周局担心什么，这事要是闹大，他脸上也不好看。

“很好！”周局赞赏，“营业执照保准你今天就能拿到。你放心，不管是谁犯了错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相信周局。”

大约过了十分钟，冯铮才带着蒋丽进来。

蒋丽站定后就低着头，双手在身前交叠，不停地搓着手指：“林念，对…对不起！我…我不该刁难你。”

一出口就是跟林念道歉。

林念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心里却跟明镜一样，看来冯铮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蒋丽身上。

“林念，我就是鬼迷心窍，觉得你一个离婚带娃的寡妇不该过得好，更不该开什么小饭桌，误人子弟……”

蒋丽的话没有说完，周放就拍了桌子：“你这个同志思想有问题！如今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离婚了就该自怨自艾，不能把日子往好过？”

蒋丽开始擦眼泪：“周局，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林念能原谅我，我愿意接受处罚。”

“蒋丽，你弄错了一点，你受罚是因为你不按章程办事，故意刁难群众，而不是我原不原谅你。”

林念可不想被道德绑架，她依旧记得自己的诉求，转头看向周放：“周局，我要出去办理执照，这里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

“去吧！把材料带好。”

半个小时后，林念拿着崭新的营业执照，大红封面，烫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她盯着执照看了很久，爱不释手。

月月见林念开心，也跟着嘿嘿笑。

“妈妈，小饭桌可以开业了吗？”

“当然。”林念牵住月月的手，“等回去了妈妈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刘芸阿姨。”

母女俩开心着，忽略了刚刚出现在工商所门口的陆延廷。

“你要开小饭桌？”一道厚重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念闻声转头，看到了一身便装的陆延廷。

“你…陆营长，你怎么在这？”林念问。

陆延廷却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念将营业执照递给他：“小饭桌的营业执照，等开业的时候，欢迎陆营长参观指导。”

“邓军医的窑洞租给你了？”陆延廷提出疑问，又肯定说了一句，“挺好。”

林念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正尴尬地脚趾抠地。

周放从工商所出来了，还是他一个人。

林念真想上去问问，蒋丽最后是怎么处罚的？最终还是克服了自己的好奇心。

没想到周放却朝她走来，她正准备打招呼。

周放在陆延廷跟前站定，陆延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参谋长！”

“我早就不在部队了，没必要行礼。”周放笑了笑，视线在陆延廷和林念身上打量，“你们认识？”

“不认识！”林念说。

“认识！”陆延廷说。

好死不死，两人还是异口同声。

“哈哈哈……”周放笑得爽朗，“有意思。”

林念从陆延廷手上抢过营业执照，以最快的速度装进包里，并且抱起月月，快步离开：“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口气走到公交车站，林念才觉得自己丢脸。

陆延廷现在又不是身家千亿的首富，没那么强的压迫感，她跑什么？

离城东工商所不远的延州饭店，陆延廷和周放，边吃饭边聊天。

这次的话题围绕着林念。

周放将林念今天的所作所为，以及最终对冯铮和蒋丽的惩罚告诉了陆延廷，还问是不是他透露了自己的行程？

让林念堵他正着。

陆延廷摇头：“我最近在野外拉练，根本就没见过她。她那么聪明，一定是自己想办法打听到的。”

“吆！难得听你夸一个女人。”周放打趣。

“我实话实说，她执行力很强，能把小饭桌办好。”陆延廷想起那一孔破旧不堪的窑洞，这才多长时间，已经变得温馨起来。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得罪了人。那些人明面上不敢怎么样，背地里会不会使绊子就不好说了，既然你们认识，你帮我提醒她一下。”周放毕竟转业时间长，在工商局任职三年，从副局到局长，身上的棱角被磨得七七八八，揣摩人心那套，他也学了不少。

“行！我会把话带到。”

“对了！我之前跟你提的相亲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周放转换话题，“女方看了你的照片，对你很满意，不在乎你离过婚，也不在乎你带着个七岁的孩子。”

“我不相亲。”陆延廷拒绝，“女人只会影响我提干的速度！”

“少贫嘴！你也老大不小了，这辈子就单着？你愿意，你家那一大群人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