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险中求安
作者:一名难寻字数:2506字

第10章 险中求安

宋光明成了调度室的主人。

他的任务就是坐在调度室接打电话。

他脑子中在想究竟能泄流多长时间。

假如放空底孔和导流洞全开,流量有多大?查一下,不就算出下泄的水量,再对照库容表不就查出下降的水头,然后再考虑控制闸门开度,保持最终蓄水的高度。

宋光明找到了大元水库的库容表和泄流曲线,查出了在不同高程时的下泄流量,很快宋光明就计算出了一定时间里的下泄水量,他机智地用表格的形式把各种可能结果列出来。把时间和泄水量分别对应,再查出开闸后相应时段里水头的减少量。

然后,宋光明根据之前的推测又计算出了可能的入库流量,这样入库和出库一对比就知道了净入库流量,再把它换算成水头。

结果出现了两种可能组合,就是放空底孔和导流洞分别开和一起开的组合情况,宋光明把它汇总后,列成了表格,看上去一目了然,至于准确度高低,还要看准确的入库流量预报结果。

刚计算完毕后,宋光明手持结果又细想着哪些地方是否有失误。此时,郑刚突然进来了。

宋光明把自己手里的结果给郑刚解释一番,然后歉意地说,不知道水情室那里计算出预报结果没有,要是预报结果出来了,后边的计算就很简单,也可以给符副指挥长做决策提供服务了。

到水情室后,郑刚怕王工有什么想法,没有把宋光明的结果当面拿出来让他看。

郑刚说:“王工,符副指挥长叫我过来问你,怎么开闸,开多久,预报结果出来了吗?”

和宋光明一样,王工提供了一张表格,郑刚粗略看了一下,感觉大致和宋光明的相似。拿到后急忙就走了。

符副指挥长看了两个人的表格后惊诧道:“高呀,这个宋光明他会预报啊,你看竟然计算的和王工的差不多。”

郑刚仔细比对后,惊讶道:“还真是的,就是几公分的区别哩。”

“那我就考虑怎么开闸,从优化开闸方式这一点上,宋光明的计算相对合理,因为不能放多了蓄不上来,蓄多了可以放,要是到了发电之前蓄不上来水头就出洋相了。”

“是啊,只有个把月时间了。”

“快把宋光明叫下来,看他怎么想的。”

宋光明听到电话响,心里就紧张。听出是郑刚的声音后反倒镇定了。

宋光明说:“我的意见是开闸时间尽量拖,为设备转移和撤离赢得时间;要是设备转移完了,可以提前开闸实行预泄,然后控制闸门开度和方式,超烂部分水量,保持一定的水头。”

“好的。我明白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抢速度撤离,越快越好,是不是?”

“那样越安全。”

“去吧,坚守岗位。”

宋光明走后,符副指挥长对郑刚说:“看了吧,真是一棵好苗子。”

“这伢子聪明,反应敏捷,电厂需要这样的人啊。”

“想挖人?”

“嗯。”

“不行!”

郑刚笑笑说:“还早那,别紧张!”

宋光明在电话机旁没有闲着,不停地接电话。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有的部门开始汇报设备转移情况和需要多少时间能够撤完,宋光明也不断地把消息进行简单汇总后再汇报给电话问询的各个副指挥长及其他领导。

几部电话摆放在一起的生产调度室里,只有宋光明一人值守,显得非常忙碌。

符副指挥长决策时采用了宋光明的方案:开始放空底孔和导流洞一起开,等入库流量减小时先关闭导流洞,使水位不致跌的太快,维持一段时间后,再用导流洞来实时调节。

看似顺序变化,实则是优化泄流方式。

还没有到下午两点时,水库水位还差10公分接近178米警戒线,符副指挥长在一点二十就下达了一点四十开闸的调度令,紧接着开闸泄流的广播通过高音喇叭轮番播出,整个大元工地笼罩在一种紧张、肃穆、严肃、惊怵的氛围里,在两点还差20分钟时就开启了闸门。

巨大的水柱就像一条白色巨龙从大坝的右侧小肚上的导流洞蹿出,侧身跌进大坝下游的河心,在被叫做消力池那里潜泳打滚,气势凶猛暴戾。

二十分钟后,又一条巨龙在它更低点的位置上被挑流后冲下,迅速追逐着刚才的那条巨龙,然后两条巨龙在河床里撕咬纠缠,相互扭打没完没了。

王工听到广播开闸的一瞬惊诧了,自己两点钟的预报还没有做出来怎么就提前开闸了呢。

心想,这样的洪水预报今后可怎么做呀!可是他也知道,再晚二十分钟,水位刚好淹没12#坝段,里面的设备都会泡在水中,这样的结果谁愿看到!

果如是,那一定是终生的耻辱。

可是,平时指挥部的决策者都是听自己的,作为第一副指挥长的符副指挥长,他哪有这样的决策水平?

今天这是怎么了呢?难道我“水龙王”的雅称就因这次迟到的预测而功亏一篑?一阵阵的心绞痛让王工心里发堵,喘不过气。

符副指挥长也只是做了一件事,就是叫王工安排水情人员二十分钟观测一次库水位,观测结果准时上报调度室值班员。并且这个要求还要持续三天,观测频率随水位降速而定。

这一年,汛期提前进入大元流域,施工预报按三班倒执行。

这个要求更像一把尖刀插在水情室负责人王工的心上。

而这个准确的决策背后是符副指挥长和宋光明达成的私自协商,让宋光明悄悄计算,不要告知其他任何人。

宋光明根据之前上报来的实时水位变化规律已经做出了一个随机变化的入库流量预测,然后推测出可能的水位上升幅度及可能预泄的水量。后边的观测数据都是按照之前的演算规律逐时段向后推演而来。

尽管王工还被蒙在鼓里,但他仍一如既往地精测细算,计算结果按时上报调度室。他根本没有想到符副指挥长能做出如此精准的预测和大胆科学的调度决策,心中暗暗佩服说:“真乃神来之笔。”

闸门运行七个小时后,导流洞比王工提供的预测结果提前三个小时就关闸了。剩下放空底孔还在泄流,只是把水位的降低幅度进行有效的控制。

根据宋光明的计算,库水位会在未来五个小时里稍微回升,但次日凌晨一点后随着入库流量的逐渐减少,库水位会有一段时间的维持不动,再过一段时间开始逐步降落,等白天后,再计算何时关闭放空底孔闸门。

这一晚,宋光明一直待在调度室,中饭和晚饭在在调度室里吃总务科同志送来的盒饭。并且晚饭调度室副主任陪着宋光明一起吃的。

晚上十二点后,符副指挥长也亲自到调度室值班。累了,躺在条凳上枕着棉袄睡觉。

宋光明没有睡意,精力依然充沛。只是凌晨四点时饿得不行,端起晚上饭钵里剩下的饭团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吃什么,这么香。”符副指挥长醒来问道。

宋光明腼腆地说:“晚上的剩饭,实在抵不住了。”

符副指挥长走到宋光明跟前低头看了看,果然是剩余的光米饭,连一根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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