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凤求凰
大观园之中。
宾客转眼四散,场面一片混乱。
没有人想到,一场订婚宴,最终变成了陈家二少的丧事。
更没有注意到,纷乱场面下的柳蓉眼中的阴毒之色。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耻辱!
不报此仇,她咽不下这口气!
“叶七,无论你是什么人,你都没有任何资格在文城和我斗!
我一定要你死!”
……
叶七并不知道柳蓉的打算,可就算知道又如何?
他何曾怕过任何人!
走出大观园,迈步上车。
素素发动车辆,疾驰而去,却于路上忍不住开口询问。
“七哥,你为什么不大开杀戒?除了你的兄弟,你曾经的未婚妻之死似乎也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话未说完。
“在柳蓉的身上调查不到什么我想要的线索,最终只会让我忍不住杀了她。”
叶七眼皮低垂,淡淡说道:“况且,不需要她,我一切也会调查清楚。我要的,是真相,以及千柔的清白!”
“至于柳蓉,让她承受煎熬和痛苦,远比杀了她更管用。”
闻言,素素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敬佩。
她杀手出身,向来能杀则杀。
但叶七不同,身为当世战神,更多的则是大局观的考量。
这一点,她望尘莫及。
“七哥,现在去见那个人吗?”
素素恭敬问道。
叶七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眼神瞟向窗外,空洞虚无。
一别七年,人事已非。
半个小时后。
两人一车,来到城郊一片破旧老宅前。
斑驳腐朽的木门,满布了沧桑的刻痕,门上的大铁环,却还锃光瓦亮。
显然这里还住着人家。
叶七下车推门而入。
行了没几步,便看到一个腰身佝偻的中年男子。
系着围裙,在井台边淘米洗菜。
听到声音,男子转过头来,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之色。
连忙起身在围裙上擦着手,紧张问道:“你……你是小七,你怎么回来了。”
七年未见,叶七的样子并未大变。
只是气质已天翻地覆,再不复以前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
顶天立地,霸气森然。
让他一时不敢确信。
叶七打量着残破的瓦屋,眼中露出一丝唏嘘之色,淡淡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男子如遭电击,浑身一颤,脸色不禁白了几分。
躲来躲去。
躲了将近三年,这三年,他足不出户,形神憔悴。
早已不复往年的张狂。
躲过了那畜牲的追杀。
却终躲不过自己内心的审判。
叶七,就是来审判他的。
“自杀……”男子嘴唇嚅动,颤声说道。
“七哥,他没说实话,想我杀了他吗?”
素素不知何时,闪进院中,目光森冷。
普天之下,能骗她的人不多。
能骗叶七的人,自然也就不多。
男子心头狂震,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露出惶恐之色。
他看得出来,素素真想要杀他。
叶七缓缓摇头:“他是千柔父亲,纵有万般不是,也罪不致死。”
“既然不愿说,那你便去查。”
“是!”
素素眼中寒光一敛,应声而去。
“你不该回来,更不该来找我。”
男子见素素离开,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后沉默半晌,无奈开口:“我知道你是为千柔来的。”
“可就算我告诉你真相,那又如何?”
“你也不过就是个街头混混而已。”
“真以为能把天翻过来吗?”
“我已经认了……”
叶七闻言摇头叹了一声:“尹文林,你认了,也想让千柔认吗?
你让她怎么瞑目?”
语气不由得冰冷了几分。
“若非你是千柔的父亲,此刻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着从怀里掏了一张深紫发黑的银行卡。
“这张卡,是我七年前的承诺,足够你东山再起。”
“但我有个条件。”
尹文林看到叶七拿出这张卡的时候,眼神狂震,表情瞬间凝固。
呆若木鸡。
他曾经也是文城名流之一,以他的眼力,如何认不出,这是整个代表着权贵与地位的纡佩金紫卡!
总共三十七张,拥有者非富即贵!
怎么可能是个混混能够拥有的?
他,竟然看走眼了!
一时间,尹文林表情复杂,眼眶瞬间通红。
“为了钱,你可以把自己的女儿当成货品,拱手卖人。”
“父亲这个词,你不配。”
叶七冷笑道。
一席话,说的尹文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
他没想当,当年最看不起的人,今天居然能如此居高临下斥责他。
而他却没有任何还嘴的权利。
见他如此,叶七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把卡扔到尹文林身前。
“卡我可以给你,但你记着,不是我同情你。”
“而是想让千柔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说完叶七转身离开大院。
留下尹文林脸色煞白,呆若木鸡。
……
圆月高悬。
本是团圆日,奈何人间尽沧桑。
叶七站在山底的一株三人合抱的梧桐树下,眼中一片怅然。
“七哥,梧桐树上是不是真会落凤凰?”
“真要是落了凤凰,七哥你可要娶我……不对不对,你那么胆小,是你嫁给我才对。”
“如果你有一天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就嫁给你。”
伶语声声,契入骨髓。
十岁那年。
只为一曲凤求凰,那丫头便拽着自己,大老远跑到这山脚种下了一株梧桐树。
也是因为这一句话。
叶七从一个懦弱之人,成了好勇斗狠街头混混,成了王浩的兄弟。
可最终明白,她要的不是这样的英雄。
而是肩扛社稷的无双战神。
于是,七年前临行参军之时,他许下诺言,终有一日会回文城接她风光大嫁。
并许下百万聘礼。
七年生死,终衣锦还乡。
如今,他已举世无敌,国之栋梁。
而千柔,却在两年前已撒手人寰。
整片树林,此刻鸦雀无声,仿佛被叶七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所震。
一片寂静。
“七哥,查到了。”
一道身影穿过夜色,站到叶七身后。
精致的脸上,难掩一丝疲惫之色。
自回文城起,她便帮叶七调查王浩和尹千柔之事。
对杀手出身的她,这并不难。
难在,她一同经历了这两件让人愤怒的过往,心神憔悴。
“说。”
“两年前,她父亲尹文林,通过柳蓉的关系,将她嫁给文城首富张屈山的儿子张元。”
“希望以此攀附豪门,壮大自己的公司。”
“她不愿意,被柳蓉以姐妹之言骗去了元华集团,后跳楼自杀。”
“但张元的命根子,却在那时被废,从此不能人道。”
“而后,尹文林的公司便破产,而接手者正是柳蓉。这两年来四处躲债,后来的事你是知道的。”
……
素素欲言又止。
她翻阅了所有关于尹千柔的案件卷宗,却无任何目击证人。
其中因果,以她的智慧,不难猜测。
只是她不敢说,怕七哥心哀。
良久。
叶七深吸一口气,双眼微闭,怅然说道:“还真是她的性格,刚烈不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但她为什么不肯将这一切告诉我?是怕我伤心,还是不想连累我?”
“若是我能够早一点得到消息,她就不会死了。”
言语之中,充满着自责。
那隐而不发的愤怒,让素素为之胆颤。
短短一日之内。
她第二次感受到叶七心中浓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现在看来,这个元华集团的主子也是柳蓉啊……”
“行,那就先从这里开始算账!明日一早,亲自登门拜访元华集团。”
“从他们身上,或许可以找到答案,给千柔一个清白。”
叶七说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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