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家人口简单,张大山上头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老人,下面也只有张阿南和张阿北两个儿子。
可家里起的是五居室的泥巴瓦屋,所以房间不但够住还有富余。
“阿北,妈帮你把床给擦一下,你把里面的东西给搬去杂物间。”
王秀花见小儿子这么懂事,知道给大哥娶媳妇腾地方,忙上前帮他一起整理。
“好”
一阵忙碌过后,张家人全都睡下了。
但刚重生回来的张阿北却异常激动。
时儿无声大笑,时儿径直坐起想要往外冲。
他想去看看,此时正和他还是对象关系的初恋苏如意,是不是还在知青院里好好的。
但最后的最后又归于平静。
不急,不能急,他还是要先赚钱才行。
有了钱,他才有可能和苏如意在一起。
不然的话,就算是没有前妻李小鱼的算计,他们两人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想着想着,张阿北进入梦乡。
次日,张阿北和张阿南两兄弟早早起床,但王秀花比他们两人起得还要早。
“先喝口热汤再出发。”
王秀花朝着屋里两儿子喊了一句,端了两份红薯菜叶汤放在破桌上。
张阿南拿起就往嘴里倒。
可昨天才吃了两顿饱饭的张阿北却愣住了。
差点忘了,现在村里人的生活是个什么水平了。
早上清汤,中午土豆,晚上糊糊。
这是大虎村现在的标配,有时可能连晚饭糊糊都没有。
看来是昨天的杂粮饭让他产生了错觉,还以为家里生活还行。
现在看到这一碗清汤后,他才知道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尤其是这个秋收在即,青黄不接的时候。
这个时间段是村里人最难熬的阶段,等到秋收后会好一些。
因为到时,队长会给大家加加营养补充体力。
肉那是绝对没有的,因为队长也弄不到肉票。
不过糖却是有的。
因为在他们县城就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糖厂。
这个糖厂有不少的年岁,张阿北从记事起它就在。
听说并不是上面指派修建的,而是因为公社发现他们身边就有制糖师傅,这才让人组建了一个糖厂,主要就是给他们本县供应。
所以大唐县米买不着,肉买不着,唯有糖厂的糖,不用票你也可以买到。
但前提是,你要拿着大队的证明才行。
个人他们是绝不会搭理你的。
有了证明,你还要看人家给你多少。
一般就要看人家的库存,如果库存多那搞得就多,如果库存少那就少。
当然,如果和他们厂长关系好也能走走后门。
走后门这是哪个时代都存在的。
这是无法改变的情况,既然无法改变,那就争取做那个让人自愿为你开后门的人吧!
张阿北只是一个开拖拉机的,那肯定是没有资格让人家一个糖厂厂长开后门。
但是他们村的大队长张平头和那个厂长认识啊?
据说两人以前是一个战壕里的队友。
巧了的是,当年两人同时受伤退了下来,发现是一个人民公社的便一直保持来往。
至今关系铁得很。
而他爸张大山和张平头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命兄弟。
这样一想,那厂长不就是他爸兄弟的兄弟,等于是他爸的兄弟吗?
看来这个后门还是有条缝的。
“阿北,我去接敏敏在村口等你。”张阿南没有注意到自家亲弟的反应,放下破口瓷碗,抹了一把嘴便冲出了家门。
张阿北抬头看了一眼亲哥那奔向幸福的背影,哑然失笑中也干了一碗菜叶汤。
一碗汤下肚只觉得肚子全是水,一股想吃肉的冲动,让他恨不能冲到肉联厂大杀四方。
揉了揉肚子,他想到了一个怎么赚钱的主意。
但这生意还得要等他去糖厂一趟才行。
想去糖厂那身份证明不能少,心动不如行动,独自一人走到大队长张平头家,刚一进门,一只手搭到了张阿北的肩头。
张阿北停下脚步,侧头一看,原来是大队长的小儿子张小麦,这家伙和他,以及小金子是铁三角。
上辈子他过得不幸,张小麦帮助了他很多,不管何时何地,他都是随叫随到。
张阿北觉得上辈子他仅有的东西,就是拥有张小麦和张小金这两个好兄弟。
“兄弟够意思,去县城还不忘来叫我一起,到县城我请你吃大肉包子。”人高马大的张小麦半抱着张阿北的肩膀,把一米八的张阿北趁得有些骄小。
张阿北伸手捶了对方胸口两下,笑了,“谁找你,我是让平头叔给我开张证明。”
“啥?证明?你想去哪里啊?”
“我想去糖厂买点黄冰糖。”
“黄冰糖?你要多少?一包够不?我家就有我给你拿去。”
听风就是雨的张小麦,说完转身还真想去拿。
但张阿北却及时拉住了他,哭笑不得道:“不用了,我要很多一百块钱的那种。”
“一百块钱的糖?你吃得完吗?”张小麦呆住了,一脸吃惊状。
他们这里白糖是8毛5一斤,冰糖7毛5,黄冰糖更便宜只要5毛。
一百块钱的话,那可就是200斤。
这么多的糖,这是想要把糖当棉被盖不成?
“不是用来吃是用来做生意的。”
上辈子张阿北什么行业都做过,但全都是半桶水。
除去家里原因,还有就是他自身的想法。
因为他一直秉持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学得很杂又不专精。
不想忙忙碌碌一辈子,最后还是个穷鬼,不,是老穷鬼。
现在有了机会改变,自然不能错过机会。
只是太高深的他也不会,只能选择比较简单的。
就比如说做棒棒糖,画糖人,十二生肖……
这些,都是他以前为了两儿子特意去学的。
可惜没有被领情就是了。
算了,过去的事他也不想了。
他现在只想借助改革开放这股东风,混出一个人样。
“什么生意?你疯了?居然想干投机倒把,你没有看到城里最近又在严打吗?听说是口袋罪上了刑法,你不想活了?”
张小麦再次惊呼,但这次他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生怕被人听见。
虽然去黑市做投机倒把是他们乡下农民心照不宣的事,但是全村还没有人像张阿北一样,居然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再次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张小麦把人拉到一边正想说教,可不等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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