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接管家权
“二爷,您还没走啊?”
门口,盼儿被撞了一下,手上的衣服掉在地上。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当着林逸的面将衣服捡起来。
这丫头一贯粗心,林逸也没有怪她。只是看她手里拿着的衣服有些熟悉,便接了过去。
“这是什么?”林逸问,却已经看清楚了。
是林霁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而且还是沈青黛一针一线亲手做的,上面一只小老虎,面料都洗得有些发白了。
“嘘!”
盼儿急忙将食指抵在唇边,拉着林逸往远处走了几步,这才压低声音开口解释。
“昨晚少夫人梦魇后哭了,奴婢猜测她是想小少爷了,这才去翻出来的。”
“而且也不能让李嬷嬷知道,不然她会收走的。”
林逸眉头微蹙:“李嬷嬷不在这里。”
盼儿一脸疑惑地往院子里张望了两眼:“她把奴婢赶走,说要照顾夫人的,怎么……”
林逸想起,是他方才叫李嬷嬷走的。
以李嬷嬷的性子,被他那样呵斥过后,自然不敢多待,早就夹着尾巴溜了。
可林霁是青黛的儿子,李嬷嬷为何要收走青黛留着的儿子衣物?
他心中顿生疑惑:“李嬷嬷为何要收走霁哥儿的衣物?”
盼儿叹气:“自然是不想少夫人睹物思人,挂念小少爷。”
“不然到时候,少夫人就该想着去二爷那边看小少爷,怕府里的下人说闲话呢。”
盼儿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二爷,奴婢不是有意的,少夫人性子单纯,李嬷嬷也是怕她受到伤害。”
林逸握住小衣服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李嬷嬷若是怕青黛受到伤害,就不会帮着他牵线搭桥了。
她是担心,一旦青黛和他走近,自然就用不上她,便没有了从中牟利的可能。
好个老谋深算的老货,怪不得一点都不担心青黛。
“你先起来吧。”
林逸将小衣服还给盼儿,声音低沉:“这些衣服不用藏,晚些我带霁哥儿过来用膳,自然会敲打李嬷嬷。”
盼儿接过衣服,脸色却更加惊慌了。
“求二爷不要,到时候李嬷嬷知道了是奴婢找来的小衣服,肯定会把奴婢赶出去的。”
“奴婢是少夫人救回来的,死也要死在少夫人身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泛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逸眉头深锁,想不到这个李嬷嬷竟然膨胀到如此地步。
看来青黛不敢迈出后院,多半跟她脱不了关系。
“你放心,往后是少夫人掌家,只要你伺候少夫人,谁也动不了你。”
林逸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盼儿目送他走远,擦去眼泪后,抱着小衣服起身快步进了屋。
她轻轻将小衣服塞进沈青黛的枕头底下,俯下身,压低声音道:“少夫人,成了。”
沈青黛“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她打着哈欠翻身,面朝里侧,声音懒懒地吩咐道:“若是陈管家过来交账目和库房钥匙,你叫他在外候着。”
“李嬷嬷来你也不要拦。”
盼儿目光微微一转,连忙点头:“奴婢知道了。”
……
林逸回到书房,先是吩咐身边的小厮去请太医,随即便让人叫来了府里的管家,陈山。
陈山是林家的老仆,在林府当了二十年的管家,从老太爷那辈就在了。
他生得圆脸细眼,看着一团和气,实则最是精明不过。
“二爷,您找我?”
陈山躬身进来,面上堆着笑,心里却在打鼓——二爷这个时辰叫他,怕是有要紧事。
林逸坐在书案后,声音淡淡的:“把府里的账本和对牌给少夫人送过去,从今日起,你要辅助少夫人,把家管好。”
陈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二爷,可是老奴做错了什么?”
林逸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关你的事,不要胡思乱想。如今少夫人守丧期满,也是时候让她掌管府中大小事务了。”
陈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他在林府当了二十年管家,最清楚府里的规矩——大爷在世时,是少夫人掌家不假。
可大爷死后,林夫人就把管家权收了回去,如今三年过去,府里的账目、人脉、各处的好处,早就盘根错节。
这个时候让少夫人重新掌家,不说林夫人那边过不过得去,就是他手下那些人,也不会服一个寡妇管束。
“夫人和老爷那边可知晓此事?”陈山小心翼翼地问。
林逸的目光骤然冷厉,如刀锋一般横扫过来。
陈山只觉得脊背一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老奴这就去办。”
林逸看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冷肃:“夫人和老爷已经年迈,有些事情,他们管得了,可有些事情,他们管不了。”
“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
陈山连忙抬头,连声保证:“二爷放心,老奴在林家这么多年,绝不会叛主的。”
林逸微微颔首,挥了挥手。
陈山退出书房时,额头上已经满是密汗,心跳如擂鼓。
他快步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妻子常氏正在院子里浇花呢,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迎上来。
“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
陈山没理她,径直进了屋,翻箱倒柜地找账本和对牌。
常氏跟在后面,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慌张:“你这是要把账本送到哪里去?”
陈山头也不抬:“二爷让少夫人管家,让我送账目过去。”
常氏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老爷和夫人能同意?”
陈山嗤笑一声,将账本摞好,用布包起来:“咱们府是二爷当家,老爷和夫人谁能说服得了他?”
常氏眼珠子一转,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陈山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常氏心虚,眼神飘忽:“没……没去哪里?”
陈山将她拽回来,压低了声音:“我收拾账目抬过去,夫人和老爷自然就知道了,用得着你多事?”
“我可告诉你,二爷不像大爷那么好说话,他若是记恨上你,以后有你好受的。”
常氏听了这话,肩膀一塌,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可她忍不住嘀咕:“大爷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去了呢?如今留下少夫人受罪不说,咱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陈山想到待人宽厚的大爷,也不由得一叹:“大爷命薄。”
“不过还好留下了小少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估摸着,二爷是不想少夫人改嫁出去,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常氏一听这话,脸上立即浮现淡淡的嘲讽:“那是现在,以后二少夫人进门了,肯定是要把管家权夺回去的。到时候,咱们的苦日子就该来了。”
陈山听了,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常氏说的是实话。
二爷现在把管家权给少夫人,不过是为了留住她。
可等二爷娶了正妻,新夫人进门,少夫人这个“寡嫂”还握着管家权,那算怎么回事?
到那时候,他们这些听命于少夫人的人,两头不是人。
可眼下,他能怎么办?
二爷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陈山叹了口气,抱起账本和对牌,往沈青黛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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