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嘴硬

网管更窘了，赶紧咳了一声，重新输入。

他把房卡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我带您过去。”

林静姝：“不用了，谢谢。”

网管脸一下子更红了：“好，好的，那您有事就随时叫我。”

林静姝拿着房卡往里走。

网管站在前台后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黑色裙摆轻轻晃过走廊的灯影。

腰细，背直，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后。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前天他到底是眼睛有多瞎，才会觉得她只是个“大妈”？

林静姝来到B12门口，门打开的瞬间，林静姝脚步微微一停。

房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这间包厢明显刚收拾过。

桌面干净，键盘和鼠标都换成了新的。

屏幕旁边放着几瓶未开的矿泉水，还有一小包湿巾。

角落里摆了一盏暖色小台灯和几盆盆栽，甚至还有一束配色宜人的鲜花花束。

椅子也换成了软一些的电竞椅，靠背上还搭着一条薄毯。

林静姝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人的脸变了，世界也会跟着变脸。

-

京市，云璟中心顶层。

这栋楼立在内环最贵的地段，往下看，整条金融街的车流都像被压成了细碎的光线。

听风阁传媒公司就占了最上面三层。

此刻，顶层夜场直播室里灯光冷白。

巨大的后台屏幕挂在墙上，几百个直播间的数据实时跳动。

在线人数、礼物流水、弹幕热度、排班表，一行行数字飞快刷新。

许砚靠在椅背里，长腿随意交叠，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今天没打算开麦，也没进主场。

可整个夜场的排班，依旧要先从他这里过一遍。

屏幕中央，正停着今晚的新人厅安排。

【听风阁·新人试音厅】

【晚风碎碎念】

姜野站在旁边，看了那行名字好几秒，终于没忍住开口:“真让她去新人厅？”

许砚眼皮都没抬：“新人不去新人厅，去哪儿？”

姜野看着他：“昨天你亲自给她开黄金档，今天就把人丢新人厅。这落差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许砚轻嗤一声：“明显吗？”

姜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许砚。

明显得就差把“许二少被人晾了，正在不爽”写在排班表上了。

许砚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语气懒散：“听风阁又不是她家开的。昨天给她黄金档，她十分钟一到，跑得比谁都快。既然这么守规矩，今天就让她好好走新人流程。”

姜野看着他那副跟小孩子一样赌气的语气，忍了忍，还是问：

“那我随便安排个新人厅主持？”

许砚掀起眼皮看他：“随你。”

姜野点点头：“行。”

他低头拿起平板，故意把新人厅主持名单往下划。

“那就小周吧。新人厅常驻，便宜，话少，出了事也好处理。”

许砚没说话。

姜野又补了一句：“不过小周控场一般，昨晚晚风热度太高，今晚要是有黑粉进去闹，估计压不住。”

许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姜野像是没看见，继续往下翻。

“或者小鹿也行。她脾气好，就是容易被弹幕带着跑。”

许砚终于抬眼：“你故意的？”

姜野抬头，一脸无辜：“不是你说随我？”

许砚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姜野和他对视了两秒，败下阵来，笑了一声。

“行行行，我懂。”

“不能给排面，不能显得你还在意。”

“但是也不能真随便找个人，把她丢到新人厅里被人欺负。”

许砚冷冷看他：“谁在意她？”

姜野立刻点头：“没人。许二少只是关心听风阁的整体直播质量。”

许砚把签字笔重新拿起来：“新人厅路人多，弹幕杂。她昨晚不是挺会控场吗？那就让她自己接。”

姜野挑眉：“所以我到底安排谁？”

许砚垂眼看着排班表，顿了几秒。

“你去。”

姜野故作惊讶：“我？”

许砚语气淡淡：“你不是闲得很？”

姜野差点笑出声。

他是听风阁二把手，当年因为玩瘾大和许砚一起创业，平时也只是偶尔负责黄金档和大型活动。

现在被派去新人厅开场，还叫“按新人流程”。

也就许砚能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姜野忍着笑，问：“那我要怎么开？”

许砚抬眼：“正常开。别提我。”

姜野拖长声音：“哦，正常开。听风阁二把手，偶尔兼主场主持的我突然空降新人厅，但是不能提你。”

许砚眼神凉凉扫过去。

姜野立刻收了声：“明白。我只是刚好路过新人厅，顺手开个场。”

许砚靠回椅背，神色懒散：“还有。”

姜野看他。

许砚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别太护着。她自己惹出来的热度，自己接。”

姜野眼底笑意更深了，故意开口问道：“那要是真有人闹场呢？”

许砚顿了顿：“按规矩处理。”

姜野点头，他刚要转身，许砚又开口。

“后台数据开给我。”

姜野脚步一停，回头看他。

许砚面不改色：“新人厅都是前几天面试上来的新人，情况特殊，我要监控数据。”

姜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行，你最关心的是数据。”

-

晚上八点。

【听风阁·新人试音厅】准时开场。

和昨晚的黄金档不同，新人厅的直播间背景简单很多，在线人数也没那么夸张。

但因为晚风碎碎念昨晚的切片还在发酵，开播前就已经有不少人蹲了进来。

弹幕刷得很快。

【来了来了，晚风今晚是在这个厅吗？】

【昨天不是黄金档吗？今天怎么来新人厅了？】

【许砚呢？许二少今晚不来了吗？】

【笑死，昨天被晚风晾了，今天不想理人了吧】

就在这时，直播间上方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主持人阿野已进入直播间。】

弹幕停了一瞬。

下一秒，比刚才刷得更快。

【？？？】

【阿野？】

【我没看错吧，阿野来新人厅？】

【许二少：我不在意，但我派个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