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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关机。
偏头痛从太阳穴扎到后脑,疼得眼前发黑。
我没有回家,而是回了学校宿舍。
我爬上床,把帘子拉严,只想睡一会儿。
四年前,我本来也想去外地读大学。
刚填完志愿,妈妈就站在阳台边哭。
“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我吓得手发抖,最后把第一志愿改成本地。
后来四年里,我几乎没住过校。
家人一个电话,我就要回家。
现在,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刚睡着没多久,宿舍门被敲响。
门外是宿管、辅导员和两个警察。
走廊里还有没搬走的同学探头看。
辅导员压低声音:“沈安安,你妈妈报警,说你失踪。”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手机开机后,几十个未接电话。
妈妈的声音从辅导员手机里传出来,哭着喊。
“老师,她昨晚就不回家,最近情绪不稳定。”
“她还说不要这个家了。”
“你们一定帮我看住她,我怕她出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着,脸色也很难看。
有人小声说。
“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看着就像精神不大好的样子。”
我想解释,我只是想睡一觉。
可偏头痛疼得我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我没有失踪。”
辅导员带我去办公室那一路,我走得很慢。
疼意一阵阵往眼眶里钻,走廊的灯都碎成了斑驳的光点。
经过楼梯口时,有学生举着手机对准我。
我不知道她们拍到了什么。
是警察,是辅导员,还是我这张苍白到丑陋的脸。
到了办公室,辅导员叹了口气。
“安安,你成绩和材料本来都够推荐优秀毕业生。”
“但现在家属报警,影响有点大,学院可能要再评估。”
头疼得太厉害,连伤心都变淡了。
我像被一层雾裹住,眼前只剩发白的空洞。
耳朵嗡嗡响,甚至听不清辅导员到底说了什么。
从办公室出来时,我已经走不动了,只能坐在办公楼下的台阶上。
顾承泽赶到时,我目光发直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眼里全是心疼,摸了摸我的头发。
“安安,我知道你委屈。”
我眼眶一热。
下一秒,他说:“可阿姨也是担心你。你昨晚不回家,谁都会急。”
“先回去道个歉,母女没有隔夜仇。”
以前他说要带我走,离开我的原生家庭。
现在他只想把我送回去。
我平静地说:“顾承泽,我们分手吧。”
他皱眉。
“你别拿分手威胁我。”
“我今天请假跑来找你,你还要我怎么样?”
说完,他一把拽住我手腕。
我想挣开,可整个人虚得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家时,妈妈还在哭。
“我一晚上没睡,你倒好,躲到学校让所有人看笑话。”
爸爸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阴得可怕。
“沈安安,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喉咙干得发疼。
“我只是想睡一觉。”
啪。
耳边炸开一声响。
脸偏过去,嘴里有了血腥味。
哥哥冷冷地说:“爸,你就是以前太惯她了。”
“这巴掌都打轻了。”
宁宁缩在妈妈身后,小声说:“姐,你别再惹爸妈生气了。”
顾承泽拉住我手腕。
“安安,别倔了,先认个错。”
我看着他抓在我腕上的手。
昏沉的大脑,被那一巴掌打出一点清醒。
我甩开他,冲出门。
外面下着大雨。
我没有伞,也不知道能去哪。
走到便利店门口时,一个小女孩拉了拉她妈妈的衣角。
“妈妈,给姐姐一把伞吧。”
她妈妈把伞递给我,轻声说:“小姑娘,快回家吧。”
我接过伞,指尖抖得握不住伞柄。
小女孩仰头看我。
“姐姐,快回家。”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姐姐没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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