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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走后的第二天，医院通知我办住院。

护士把一沓表格推到我面前。

“家属联系人填一下。”

我拿着笔，停了几秒。

原本那一栏，我背了三年的号码。

现在却怎么都写不下去。

护士抬头看我。

“没有家属陪吗？”

我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没有。”

办完手续，我拎着洗漱包进病房。

旁边床的阿姨问：“小姑娘，你男朋友呢？”

我笑了一下。

“分手了。”

她愣住，赶紧说：“哎哟，那就当阿姨没问。”

我摇头：“没事。”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

我和陆闻舟之间，早就不是一句分手才结束的。

中午，护士来核对信息。

“明天早上活检，今晚十点后禁食。”

“有不舒服就按铃。”

我点头。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闻舟。

“你在哪？”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

“你真的搬走了？”

“搬去哪了？”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

刚要睡着，病房门被推开。

陆闻舟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粥。

他看见我躺在病床上，脸色一下变了。

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到柜子上。

“怎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

“我说过。”

他动作顿住。

“什么时候？”

“你让我小点声的时候。”

病房安静下来。

隔壁床阿姨悄悄把帘子拉上了。

陆闻舟站了很久，才低声说：“念初，对不起。”

我把病历收进抽屉。

“不用。”

他拉开椅子坐下。

“明天我陪你。”

我说：“不用。”

“手术同意书谁签？”

“我自己签。”

他眉头皱起来。

“这种事怎么能自己签？”

我抬头看他。

“陆闻舟，你已经不是我的家属了。”

这句话落下，他脸色彻底白了。

他没再说话。

只是坐在床边，把粥打开，倒进小碗。

“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我没接。

他还记得我的胃不好。

也还记得我住院时不爱喝白粥，特地买了南瓜粥。

如果是从前，我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陆闻舟，你回去吧。”

他低头搅着粥。

“我不回。”

我刚要说话，他手机响了。

病房里太安静。

林知夏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闻舟，我看到念初姐住院的消息了。”

“是不是我害的？”

“我不是故意的。”

陆闻舟立刻按住听筒，看了我一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是你的错。”

“你先别哭。”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陆闻舟声音低了些。

“我现在在医院。”

“她明天检查。”

我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立刻走。

他回头看我，眼里有挣扎。

沉默了很久后。

“我让助理过去。”

电话那头，林知夏忽然急了。

“不要。”

“闻舟，我现在只想见你。”

“我真的怕你不要我了。”

陆闻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有了决定。

“我去看一眼。”

我淡淡点头。

他像是被我这个反应噎了一下。

“念初，你别这样。”

“我真的只是去确认她没事。”

我问：“明天呢？”

他说：“明天早上我一定在。”

我没再说话。

他走后，护士进来给我做术前准备。

临睡前，隔壁床阿姨问我：“他还回来吗？”

我说：“应该会。”

她叹气。

“应该这两个字，最靠不住。”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被推进检查室。

陆闻舟没来。

护士看了眼表。

“那你自己签确认？”

我签完字，把笔还给她。

检查做完后，我麻药反应很重。

胃里一阵阵翻，身上冷汗直冒。

护士帮我按铃，又叫隔壁床阿姨帮忙看着。

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手机响了一次。

我没力气接。

后来它不响了。

下午，陆闻舟来了。

他衬衫皱得厉害，眼底全是血丝。

“念初。”

我闭着眼，没有应。

他坐到床边，声音发哑。

“对不起。”

“知夏昨晚吞了几片安眠药。”

“医生说剂量不大，但她一直哭，我……”

我睁开眼。

“陆闻舟。”

他立刻停住。

我说：“你不用跟我解释。”

陆闻舟许久没有说话。

晚上，林知夏发了朋友圈。

“显化成功。”

“他没有恨我。”

陆闻舟没有点赞。

我看见了。

也只是把手机按灭。

他终于没有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