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出院那天，是我爸来接的。

他什么都没问。

只接过我的包，把围巾往我脖子上拢了拢。

“回家。”

我妈在家炖了粥。

我坐下后，她给我盛了半碗。

可我低头喝第一口时，她忽然背过身去擦眼睛。

“妈。”

她说：“没事，油烟呛的。”

厨房根本没开火。

晚上，我疼醒。

刚坐起来，我妈就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水和药。

“我听见你动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我吃药。

过了很久，她低声问：

“念初，你怎么什么都不跟家里说？”

我低着头。

“怕你们担心。”

“那你一个人就不怕？”

我没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天在他家，我就觉得不对。”

“你爸回来路上一直没说话。”

我鼻子一酸。

我妈声音也哽了。

“念初，我们不盼着一定要你嫁得好。”

“我们就是希望有人疼你。”

第二天上午，陆闻舟来了。

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拜访礼。

还有那块怀表。

我爸开门，看见他，脸色很平。

陆闻舟声音很低。

“我来看看念初。”

我爸没有让开。

陆闻舟把怀表递过去。

“那天是我做得不好。”

“我想正式跟您道歉。”

我爸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

“陆闻舟。”

“那天你让念初睡客房的时候，知道她第二天要住院吗？”

陆闻舟脸色一白。

“你知道她复诊没人陪，活检没人签字吗？”

陆闻舟嘴唇动了动。

我爸点头。

“你不知道。”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念初。”

我走过去。

“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

陆闻舟看着我，像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他以前来我家，从来不用站门口。

我爸妈很喜欢他。

冰箱里常备他爱喝的气泡水。

阳台上还放着我妈给他养的薄荷。

现在都没有了。

陆闻舟声音发哑。

“我已经让知夏搬走了。”

“项目署名也改回来了。”

“后续宣传我会亲自盯。”

“医院那边，我联系了更好的医生。”

“念初，我都能补。”

我看着他。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本来就该做的？”

他愣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说：“别来打扰我。”

他握着怀表盒子，站了很久。

手机忽然响了。

林知夏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过了会儿，信息弹出来。

“闻舟，我走了。”

陆闻舟看完，脸上没有轻松。

因为林知夏退了出。

我也不会回去了。

陆闻舟拿着那块表，站在楼道里。

电梯门开了又关。

他始终没有走。

最后还是我爸关上了门。

门合上前，我听见他很轻地说：

“念初，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靠在门后，没有回头。

知道错了这句话，来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