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恋童，犯罪，教唆，洗脑

半山坡上树木高大、树冠浓密，皎洁的月光被分割成大小不同的块状，洒落在这群半大孩子的脸上。

他们的脸上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恐慌、警惕和纠结，每个人都像是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在龙潭虎穴里小心翼翼地求生存。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半晌，大虎抬起头来，小脸和声音都绷得紧紧的，“你是……你是‘他们’的人……我今天分明看到你跟姓张的站在一块儿……你们商量着要成立什么基金会……”

“他们”应该是指福利院的人……

江稚鱼的脑子在飞速转动着，几乎是瞬间，一个能够说服这群孩子的理由便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慈善基金会是我姐姐带头成立的，如果这座福利院里发生的事情被捅出去，那么遭殃的不仅仅是姓张的，还有我姐姐！”

“为了我姐姐以及公司的名誉，我必须赶在基金会成立之前，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这些半大孩子即便早熟，也没有办法彻底弄清这里面的利益关系，更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明哲保身”。

那么，她用沈冰砚来当借口，在一定程度上是足以糊弄这群孩子的。

果不其然，听完她的话，这群孩子就在“各取所需”的假象中，磕磕绊绊地吐露出了心声。

“我们几个……连同失踪了的小新、豆丁、兰兰……我们都是福利院的异类，姓张的说我们都是不听话、不知感恩的坏孩子……”

大虎瘪了瘪嘴，声音略有一丝哽咽，“他说福利院供我们吃、供我们穿，给我们提供这么好的生活条件，可我们却不肯陪那些叔叔……”

此话一出，江稚鱼的脸上有片刻的空白。

“等等！”她猝不及防打断了大虎的话，语气里是满满的震惊，“什么叫‘陪那些叔叔’？！”

大虎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几分迷茫，“就是陪那些叔叔呀……那些叔叔会摸我们……铮铮哥哥说这是不对的，所以带领我们积极反抗……”

听了这话，江稚鱼突然就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合着这家福利院是在干这种畜牲事——

他们打着福利院的旗号，将这些半大孩子集中起来，为那些恶心的、龌龊的、肮脏的恋童癖提供一个犯罪温床！

而这其中，就有那一小撮孩子，他们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奋起反抗，却遭到了那群恶棍惨无人道的镇压！

意识到事情真相的江稚鱼呼吸一窒，心里有滔天的怒火，但面上却越发显得沉静。

她在脑海里将迄今为止得到的所有线索通通梳理一遍，直至最后，一个小小的、满怀恶意的身影出现在她脑海中：

“今天下午出现在张院长面前那个小姑娘是谁？”

前后两世加起来，她都很少能见过年纪这么小、但对人恶意这么大的孩子，是以对她可谓是印象深刻。

“那是张淼淼！”

一提起她，不仅大虎气得不行，就连那几个小的，都情不自禁地开始控诉。

“她可是整个福利院最听话的孩子！姓张的每次都用她来教训我们！”

“她仗着院长喜欢她，就带着她的跟班，见天儿地欺负我们！还打我们小报告！”

“姓张的告诉过她，只要她乖乖听话，就可以在福利院里得到最好的待遇！”

“……”

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话，江稚鱼更进一步地拼凑出了这个福利院的“生存法则”——

在这个福利院里，愿意听话做事的，就可以得到充足的生存资源；更有甚者，还可以霸凌那些不听话的、被视作异类的孩子！

可以说，整个福利院在那群人渣的手底下，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座地狱；而那些或听话、或不听话的孩子们，也在懵懵懂懂间，成了他们敛财的牺牲品。

思及此，江稚鱼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非常难看。

现如今，她已经了解到这个福利院至少80%的罪恶，剩下的还有待进一步挖掘。

比如他们为什么要将孩子们的尸体封在“仓库”里？随手处理掉难道不是更符合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的调性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没有时间处理，又为什么要在棺材上写奇奇怪怪的阴历日期……

“人！人！快来！快来！”

就在江稚鱼陷入沉思的时候，远处飞奔过来一只黑猫，只见他三两下越过碎石堆，转眼来到江稚鱼面前，急急道：

“大门口停了好几辆黑车，有好多人从车上下来！”

“几个穿西装的去了院长办公室，几个看上去就很壮的去了‘仓库’……”

来了！终于来了！

江稚鱼心念一动，直觉告诉她，刚才她所纠结的问题，应该很快就能有答案了！

似是知道江稚鱼心中所想，狸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院长办公室四周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你要是想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我可以躲到窗外那棵小树上，探听完再回来告诉你。”

“好！”

江稚鱼知道这是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她从书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将开关打开后，放在小狸花跟前，道：

“带着这个去，尽可能把他们的话全都录下来，可以作为日后给他们定罪的有力证据。”

“明白！”

小狸花俯身叼起录音笔，拔腿就往山下跑，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小狸花一走，江稚鱼便安排孩子们抓紧离开后山，省得有人查房再给查出什么来。

做完这一切，她踏着夜色，悄悄摸摸地来到那座关满了冤魂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