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医院相遇

“那可不行，你在水里泡了很久！我不能让你自己去医院，走！我陪你去！”说着，柳大娘就快步往路边跑，扬着嗓门拦三轮车。

林知秋的衣角还在往下滴着水，湿漉漉的发梢黏在脖颈上，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气。

柳大娘看得心尖发紧，连忙上前把搭在她肩头的外套裹得更严实些，忍不住埋怨道：“你这傻孩子！自己都淋成落汤鸡了，还一门心思顾着别人！”

林知秋知道柳大娘是真心疼自己，冻得泛白的脸上挤出个淡淡的笑，没多说什么。

围观的路人热心帮着一起吆喝，没一会儿就拦下一辆路过的三轮车。

柳大娘和林知秋抱着小男孩坐上去，报了附近部队医院的地址。

一路上，三轮车颠簸摇晃，小男孩靠在林知秋怀里，渐渐缓过神来，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转着，悄悄打量着林知秋和柳大娘。

见小男孩眼神清明了些，林知秋放柔了声音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掉进河里的呀？”

谁知话音刚落，小男孩脸上立刻露出戒备的表情，小小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抿着嘴扭过头，不肯再看林知秋。

林知秋怕他误会自己有恶意，赶紧柔声解释：“别怕，我不是坏人。现在我们正去医院呢，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阿姨说好不好？”

小男孩抬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林知秋，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紧紧攥着她衣角的手，沉默了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吭声。

“这孩子，真是够犟的！”

柳大娘有些坐不住，伸手想拉住小男孩细问问他家在哪、父母是谁。

林知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她顺着林知秋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小男孩攥着林知秋衣角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了。

柳大娘立刻心领神会，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再多问。

没过多久，三轮车就停在了部队医院门口。

林知秋抱着孩子，抬脚就往急诊室冲，一见到医生就急声说明了情况。

医生急忙接过孩子，抱到处置室做全身检查，确认孩子无碍后，医生这才松了口气，看向林知秋竖起大拇指：“同志，你这急救措施做得太专业了！孩子没有大碍，受了些惊吓，回去休养几天就好。”

医生的语气里满是赞赏，周围的护士也纷纷点头，看向林知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林知秋勉强笑了笑，开口说句“只是略懂”。

她惦记着孩子的病情，刚想去给孩子开些驱寒防惊厥的药，腿弯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这是她早些年做农活落下的旧伤，一沾了凉就发作，这会儿已经疼得她连站都站不稳了，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柳大娘看出不对，连忙上前扶住她：“知秋，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林知秋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老毛病犯了，歇会就好了。”

她想扶着墙缓一缓，可腿上的疼意越来越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密密麻麻地扎着，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身子晃了晃，整个人脱力般朝着地面栽去。

就在林知秋以为自己今天势必要摔得狼狈不堪时，身后突然飘来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紧接着，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林知秋下意识回头去看，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最后汇聚成那个熟悉又冷峻的轮廓。

“贺团长，你怎么在这？”看清面前的人是贺见州，林知秋不由得惊呼出声。

贺见州今天正带着部队的战士来医院做例行体检，刚走进门诊楼，就瞥见了急诊室外那抹单薄狼狈的身影。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低头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沉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老毛病罢了。”林知秋缓过神来，连忙想推开他，“贺团长，谢谢你，我自己能站……”

话没说完，腿弯处的疼痛骤然加剧，她闷哼一声，身子又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贺见州眉头皱得更紧，干脆伸手揽住她的胳膊，力道沉稳，语气更是不容置疑：“站稳。”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让人下意识地听从。

林知秋有些尴尬，只能任由他扶着，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和贺见州总共没见过几次面，怎么每次见面，自己都是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团长？”

“贺团长！”

跟在贺见州身后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谁不知道贺团长是出了名的铁血硬汉，平日里不苟言笑，对谁都带着疏离感，别说主动扶女人了，就连跟女同志多说一句话都难得。

可此时此刻，他不仅稳稳扶着林知秋，动作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医生，麻烦给她检查一下。”贺见州抬眼看向一旁的医生，语气沉稳。

医生连忙应声，快步上前给林知秋做了检查，很快就有了结论：“旧伤复发，加上受凉寒气入体，我先让中医科给她做个艾灸缓解疼痛，再开些活血驱寒的药，回去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贺见州点了点头，又转头吩咐身后的战士：“把落水的孩子送进病房安置妥当，再安排人把柳大娘送回家属院。”

柳大娘本想留下来照顾林知秋，可看着贺见州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只好点头答应。

柳大娘一进大院就迫不及待地站在槐树下吆喝，嗓门大得能传遍整个家属院：“大家伙都过来听听！咱大院的林知秋同志，可是做了件大好事！”

这话一出，正在择菜、洗衣的大娘和年轻嫂子们都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追问：“柳大娘，咋回事啊？知秋咋了？”

柳大娘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你们是没瞧见！刚才在街上，有个小男孩掉进护城河里头了，那河水多深啊！知秋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救人，把孩子捞上来的时候，自己都冻得直哆嗦！”

“还不止呢！”柳大娘越说越激动，“那孩子救上来的时候都没意识，知秋跪在地上给他一顿抢救，硬是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连医生都夸知秋的手法专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