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员工momo,请立即撤离
宁欢立马握紧手中的扫把,往后退了两步。
【警告:检测到未归档大型载具,内部存在异常能量波动,是否进行扫描归档?】
那行提示还悬在眼前,她没敢点。
刚才扫描归档别的物品时,系统可从没说过“异常能量波动”这四个字。宁欢把扫把换到左手,右手拿出匕首反手握住,直觉告诉她,这里有猫腻,但走是不可能走掉的,这辆车是最后一块没归档的地方。
不扫完,这单结不了,她也回不去。
沉默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绕到车厢侧面,找到那扇摇摇欲坠的车门走了进去。
车厢里比外面更暗,座椅整排整排地歪向一边,行李架上的箱子和纸箱砸了一地,空气里那股腐烂的臭味更浓了,浓的让人几乎窒息。
宁欢蹲下来,等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最里侧。
角落里有人?
她脚步一顿,仔细辨认,最里排座椅的夹缝里,真的蜷着一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驼着背的老人在角落里缩成很小的一团。他的腹部插着一根从座椅骨架上断下来的钢管,身上的衣服早被血浸成黑褐色,看上去血腥又无助。
老人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
“小姑娘……”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救救我……”
宁欢没动。
“我在这躲了两天了……”他喘了口气,缓缓伸出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我真的好疼,求求你,给我口水喝,就一口……”
宁欢还是没动。
不是她不尊老爱幼,实在是求生文看多了,套路也就懂了。“员工空间”最底下那行《公路保洁作业规范》,她点开的时候扫过一眼,其中一条写得清清楚楚:任务区域经系统确认无生命残留后,方可派单。
无生命残留,那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是怎么回事?系统bug?
系统派单的前提,是这车上没有活人,还有任务内容——“清点并回收无主物资”。无主,就是没主人的东西……人还活着,怎么算无主?
所以,系统怎么会放着个大活人,还派个保洁来扫地?
骗鬼呢。
她握紧匕首,一言不发地屏气凝神,观察周围的环境。
“姑娘?”老人的声音拔高了,两行眼泪从布满沟壑的脸上滑落,“我这么大岁数了,求你口水喝你都不给?你听到没有啊,我在跟你说话……”
宁欢头都没抬,她脚步的行李箱里是几件叠好的衣服。抖开一件,是崭新的粉色冲锋衣,尺码偏大,但能穿。她卷了卷,塞进背包。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啊!”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家里没有老人吗?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见死不救,你晚上睡得着觉吗你!”
“睡得着。”宁欢把纸巾塞进背包,站起来换了个地方。
老人愣了一下,哭声卡在喉咙里,然后“砰”的一声。
宁欢立马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下一秒,老人突然冲着她咧开嘴,牙缝里全是黑血,笑得又瘆又畅快,“你不救我,那我就自己来。”
他手上一使劲,紧接着那根螺纹钢被他自己,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没有血喷出来。
宁欢原以为那么粗一根钢棍,从肚子里拔出来,怎么也该溅一地,可什么都没有。那道贯穿伤敞着,像一张没有牙的嘴,然后,伤口里忽然有东西钻了出来。
看上去像鱿鱼须,但颜色是黑的,又湿又黏腻,一节一节地往外挤。那些触手上面长满倒刺,黏液顺着倒刺往下滴,滴在铁皮上,“滋”地冒起一股白烟。
老人的背突然弓起来,脊骨一节节顶破外套,胳膊撑长,整个人像被吹了气一样往上长。
砰——
他的头顶撞在车顶铁皮上,直接硬生生从脖颈的位置凹进了身体,成了一个没头的异变体。
宁欢快速退到了车厢门口。
她眼睁睁看着那团东西在几秒钟里长到两米多,三条、五条、七八条触手从躯干上炸开,撑满了半节车厢。中间那张“脸”上,原本长嘴的地方裂成三瓣,每一瓣里都塞满了细细密密的、蠕动的须。
【警告:检测到高危变异体。】
【本次任务危险等级:F级 → D级。】
直接从新手期连越两级?
【员工momo,请立即撤离。】
宁欢:“……”
撤离?她又不能靠着自己传送回载具旁边……怎么跑?
“系统!”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吼,“我要支援!叫人来!”
【调度中心:本区段暂无可调度人员。】
“什么叫暂无可调度?”
【本区段外勤人员已全部派出,无支援可派。请员工自行坚持,等待——】
“等个屁!”
一根触手已经抽了过来,宁欢往侧面一扑,顺手把扫把横在身前。
“咔嚓”一声,扫把断成两截,她整个人则被狠狠摔了出去,掉在碎玻璃上,掌心立刻扎进去好几片,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顾不上疼,她翻身爬起来,把匕首攥紧。
触手第二次抽过来的时候,她照着那根触手的根部就是一刀。刀刃切进去,像切一块烂橡胶。黑绿色的血喷出来,溅了她身上,荧光马甲上立刻“滋滋”地响成一片,被烧出好几个黑点。
宁欢被吓的满身冷汗,要不是工作服自带一些防护属性,她早死了。
变异体的嘶叫震得车厢铁皮嗡嗡响,更多的触手从车顶、从座椅底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
宁欢边打边退。
可她根本不是变异体的对手,突然一根触手从背后缠上她的腰,整个人被拽得整个人腾空,后背重重砸在车顶上。
她张着嘴,眼前发黑,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触手拖着她的脚踝,把她往那张裂成三瓣的嘴跟前拽,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须一根根立起来,朝她扎下来。
宁欢拼命挣扎,手腕上被粘液烫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痛的叫出来声,“嘶——”
从骨头里往外烧的烫,一路从腕骨烧到手肘。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时,右手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突然亮得刺眼,顺着小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鼓起一道一道的棱。
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人类,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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