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该死！他还想再尝一次

监控再一次回放。

沈云归半蹲在沙滩上点放烟火。

噼里啪啦，流光划过天际，光彩夺目。

沈心念搂着江淮的脖子翩翩起舞。

一支舞毕。

沈心念走到了沈云归身侧后方，悄悄伸出脚，然后轻轻一绊。

“啊！”

沈云归重心因为蹲姿有些不稳，猝不及防受到外力撞击，手腕猛地一晃。

原本朝天空喷射的烟火筒口骤然偏移。

一簇炸裂的星火径直朝着沈心念的面门飞射过去。

“啊！！！”

沈心念捂住脸，身体猛地向后踉跄。

江淮冲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仓促离开。

几乎同时。

细碎的火粒猝不及防落在沈云归的衣服上，滋啦一声，针织长裙瞬间引燃……

沈天霖脸色乍青乍白。

周淼表情凝滞，“念念？！”

沈心念心头一咯噔，手背上的针管差点绷脱，一缕殷红的血顺着针头急速倒涌。

心率渐渐不稳。

江淮太阳穴突突跳了跳，快步走到了沈天霖身边。

视频里火舌漫卷，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移开，对上沈云归清澈无辜的眸子，心口狠狠揪了一下。

“江淮哥哥，是我的错吗？”

江淮喉头发紧，第一次心虚的开口，“当时，我只看到念念受伤，没想到是她……”

沈云归抿唇笑了下，“嗯嗯，我理解。你和姐姐青梅竹马，彼此十分信任。只是，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能不能先看看监控？”

江淮脖子涨得通红，双唇抿成了直线。

沈云归话锋一转，“爸爸妈妈也是，我不求你们偏爱我。只希望出了事不要急着惩罚。至少，先让医生给我看看伤。”

她看向江旬舟。

“小叔说，我再迟一点来医院，后续恢复会很煎熬，留疤的风险百分之百。”

声量不高，信息量却很大。

江旬舟寒峭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有说过吗？

周淼瞳孔狠狠抖了抖，身体瞬间绷紧。

她叫嚣着要让人滚蛋的医生，竟是江旬舟。

啪——

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胸口闷闷起伏。

江淮下颌绷得死死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脸色憋得发紫。

有些东西，明明不喜欢。

一旦别人拿走了，却又非常不舒服。

沈天霖目光一沉，语气加重，“念念，这次是你不对。快，给阿归道个歉。”

当着江旬舟的面，他必须要给出一个态度。

毕竟，这事牵扯到了江淮。

沈心念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事实摆在眼前，躲不过去。

以前无往不利，这次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死死抿住唇角，牙齿下意识用力。刺痛漫开，下唇瞬间咬破，殷红的血珠缓缓往外渗。

“嘶……”

“妹妹，对不起。”

“我原本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我……向你道歉。”

沈云归一脸平静，慢慢地走到她身边。扯了两张纸巾递过去，软软开腔。

“你嘴唇破了，在流血。”

“我知道，姐姐一向心善，肯定不会故意害我。”

“我接受你的道歉。”

“不过……”

沈心念刚刚回落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抬头，唇角那抹刺目的红格外显眼。

“以往我向姐姐道歉，总有一些附加条件。我今天可不可以……”

沈云归欲言又止。

沈心念浑身一僵，唇上血色消退了大半。

沈天霖眉心拧出一道“川”字，“阿归，别多事！”

沈云归侧身，靠着病床边沿站着，吸了吸鼻子， “最近，我每天都梦见奶奶。她一直问我，送给我的玉佩是不是弄丢了。”

沈心念心头一惊，手背上的针管彻底崩脱，血珠不断往外渗。

她顾不上处理，双手死死捂住了脖子上的玉佩。

这可是沈家的传家宝。

她好不容易“抢”过来的。

“爸爸……”

沈天霖看向沈云归，眼神复杂，“念念都戴了这么久，难道你还想要回去不成？”

沈云归面露难色，秀眉微蹙， “我……算了。奶奶今晚再来找我，我让去姐姐那儿……”

“你！”

沈心念心尖一缩，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往上窜。

周淼听得亦是后背一凉。

沈天霖脸色铁青，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沈云归心里发出一声冷笑，附身凑到沈心念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得到，“姐姐，要不要小叔继续往下查查，江淮哥哥买的礼花……”

“妹妹！”沈心念瞳孔瑟缩，慌忙取下玉佩，塞到她手里，“还给你。”

沈云归慢慢收紧手指，后退半步，似笑非笑，“谢谢姐姐物归原主。”

心里又说了一句。

“她戴了这么久，改天得去寺里去去晦气，重新开下光净一净。”

沈心念恨得牙痒痒，却只能压着憋屈，扯了扯唇，“妹妹仔细些，可别弄丢了……”

“沈总，没我什么事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旬舟终于开口，话锋对准沈天霖。

冷冰冰的语气，不是询问。

空气骤然静谧。

沈心念未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沈天霖深呼吸，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道，“三爷，小女的伤？”

“楚行，给沈二小姐安排一间VIP病房。”

江旬舟说完，阔步往外走。

沈云归攥着玉佩，眼尾弯了弯， “谢谢小叔。”

今天这出戏，完美收官。

虽然受了点伤，但要回了玉佩，也算值得。

以后，属于“沈云归” 的东西，她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沈天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角的褶子越来越深。

他刚才问的不是沈云归。

周淼亦愣在原地。

江旬舟过来不是给念念看伤，倒像是给沈云归撑腰的。

两人的交情什么时候这么深了。

江淮额上青筋暴起，心口那股闷气越来越重。沉默几秒，转头看向沈心念。

“念念，你好好休息。我出去透透气。”

“嗯……啊……”

江淮脚步一顿，回头。

沈心念气息骤然变得急促，身子软软地朝一旁倒了下去。

……

沈云归跟在江旬舟身后朝电梯口走，快到转角，手机震了一下。

有信息进来。

还来没看清具体内容，额头直直撞到了江旬舟宽厚的后背上。鼻尖磕得发酸，身体跟着向后踉跄。

“唔。”

江旬舟闻声回头，反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节收拢。

掌心倏然一热。

沈云归鼻尖泛红，软软的声音混了一丝慌乱，“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叔会突然停下来。”

江旬舟盯着她粉糯的蜜桃唇，眸色微闪。

该死。

竟然还想再尝一次。

江旬舟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压得很低，“走路别玩手机。”

“知道了。”

沈云归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

“师弟。”

温润的男声响起。

沈云归下意识抬眼望过去，瞳孔骤然收缩，睫毛急促地颤了好几下。

江旬舟慢慢松手，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

男子走过来，看到沈云归，脸上的表情冻结了一瞬，“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