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佛爷的请帖，正规军的傲气

“是！卑职这就去办！”

司令部办公室内。

张副官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皮靴在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刚走到走廊上，张副官脸上那点凝重就慢慢收了，只剩下一抹压不住的轻蔑。

他伸手从笔挺的军装口袋里掏出雪白的戴皮手套，慢条斯理地套在手上，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冷冷地哼了一声。

佛爷为什么动心思，他心里清楚得很。

上头卡着军饷，矿山那边又死人，样样都要钱。

江宴这时候砸出一千万花旗金票，佛爷不可能不动念头。

可在张副官眼里，这也就是个发横财的暴发户。

“发了点横财的土老帽罢了。”张副官走到司令部大院，顺手接过警卫员递来的马鞭，在手里掂了掂，“估计是走了狗屎运，挖开了个前朝王爷的绝户冢，真以为兜里塞了几个臭钱，就能在常沙城翻天了？”

至于情报里那句“半分钟屠尽三百人”，张副官更是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他眼里，霍家那三百私兵本来就是群拿破烂的乌合之众。

“警卫排，集合！”

张副官走到大院中央，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唰唰唰！”

三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卫排士兵，立刻端着中正式步枪，动作整齐划一地列队完毕。

这都是跟着佛爷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兵。

张副官翻身上了一匹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手下的弟兄。

“跟我走一趟福禄街，去江家请个人。”

张副官一拽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都给我把军威拿出来！让那帮江湖草莽长长见识，在这常沙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是！”

三十个正规军轰然应诺。

……

福禄街，江家大宅门外。

太阳已经偏西，街上那股血腥味却一点没散。

刘探长正卷着裤腿，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手下几十号巡捕，拎着水桶在青石板上疯狂冲刷。

“快点！都他妈给老子洗干净点！砖缝里的血丝儿都得抠出来！”

刘探长手里攥着江宴刚赏的一根金条，眼都发亮。

“轰隆隆——”

街角突然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马蹄和皮靴声。

刘探长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看过去。

一队穿着土黄色正规军服、端着中正式步枪的士兵，踩着整齐的步伐，直接封锁了街道的两头。

带头的，正是骑在高头大马上、披着军官大衣的张副官。

刘探长脸上的笑一下就收了，心口也跟着一沉。

张副官骑着马，踏着满地的水坑，直接来到了江家大宅那残破的门槛前。

他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碎木头和墙角堆着的黄铜弹壳，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刘胖子，洗地呢？”

张副官坐在马背上，连腰都没弯一下，用马鞭指了指刘探长，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刘探长赶紧搓了搓手上的血水，堆起笑脸凑了过去：“哎哟，这不是日山副官吗？您怎么有空到这福禄街来了？”

“佛爷有令，请江家少爷去一趟。”

张副官冷冷地回了一句，目光越过刘探长，看向江家大宅紧闭的内门。

他压根没把刘探长放在眼里。

“去，叫门。”张副官下巴一抬，冲着身边的警卫班长使了个眼色。

警卫班长立刻心领神会。

他大步走到江家内门前，根本没有敲门的意思，直接抡起手里那把中正式步枪的实木枪托，狠狠砸在门板上。

“砰！砰！砰！”

砸门声震天响。

“开门！司令部办事！里面的人都他妈聋了吗？”

警卫班长扯着嗓子往里吼，半点客气都没有。

刘探长站在旁边，眼角狠狠抽了几下。

他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一个自觉还算安全的角落。

砸门声响了半天，大宅里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副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今天他带的是司令部的兵，抬的是佛爷的脸。

结果江家这边硬是让他在门外吃了半天闭门羹。

“行了，退下。”

张副官冷喝一声，叫住了还在砸门的警卫班长。

他坐在高大的战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扇朱漆大门。

他没有下马的打算，因为他不觉得江宴配让他双脚落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扯开嗓子，声音夹杂着军人特有的洪亮与强硬，穿透了大门。

“里面的人听着！”

“江老板，佛爷有请，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这话一出口，哪有半点“请”的意思，分明就是在门外下令。

他身后那三十个警卫排士兵也都跟着低笑起来。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嘎吱——”

一阵沉重、刺耳的木头摩擦声，终于从门后响起。

江家那两扇厚重的内门，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拉开。

张副官坐在马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已经准备好看到一个满脸谄媚、被军威吓破了胆的土财主，连滚带爬地出来迎接他。

然而。

大门彻底敞开的那一瞬间。

张副官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门里，没有谄媚的笑脸。

没有惊慌失措的下人。

甚至连江宴的影子都没看到。

出现在张副官视线里的，是一排穿着纯黑战术作战服、头戴冰冷面罩的身影。

整整十名高级死士。

十名死士站成一排，挡在大门的正中央。

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情绪波动，十双冷酷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正规军。

下一秒。

“哗啦！”

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

十名死士同时抬起了手里的武器。

那是十把通体烤蓝、带着巨大圆形弹鼓的汤姆逊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根本没有去指那些端着步枪的警卫排士兵。

而是精准、统一地，直接对准了张副官胯下那匹战马的马头，以及张副官的心脏。

空气里多了一股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