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人，时代变了

五十斤重的九环大刀直指霍仙姑的鼻尖，刀锋上倒映着她惨白没有血色的脸。

霍二爷背着手，踩着满地碎裂的门板木屑大步跨进江家前院。

他身后涌入的三百名霍家私兵瞬间散开，手里端着老套筒和汉阳造，黑洞洞的枪口将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院本就不大，被这群全副武装的私兵和那四个赤着上身的武林高手一下挤满了。

“霍仙姑，你也是九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穿着这身下三滥的衣服，跪在一个绝户少爷脚底下摇尾乞怜，霍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霍二爷满脸横肉，兴奋得发颤。他指着大厅里的江宴，声音猛地拔高，“今天我霍老二就替祖宗清理门户，顺便把这个拿假钞骗人的小畜生一起宰了！”

霍仙姑死死咬着下唇，膝盖硌在青砖上生疼。

那四个光头壮汉她都认得，正是霍家花大价钱养在后院的供奉。

“二叔，你要当家人的位置我给你，这件事跟江爷无关！”霍仙姑双手撑着地准备站起来，她知道江宴个人武力极强，但面对三百条枪和四个刀枪不入的怪物，双拳根本难敌四手。

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宴连看都没看院子里那些耀武扬威的私兵，只是手上微微发力，将霍仙姑一把拽到了自己身后。

他走到大厅门槛外的青石台阶前，随意地坐了下来。

“江爷……”霍仙姑急得眼眶发红。

江宴没理她，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擦”的一声划根火柴点燃。

他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顺着指尖往上飘，目光在那四个武林高手身上一一扫过。

霍二爷看着江宴这副样子，火气一下冲到脑门上。

“死到临头还在这给我摆谱！”霍二爷面露狞笑，指着江宴冲那四个壮汉下令，“铁大，上去把这小子的四肢全给我敲碎！那小皮箱里的钱，谁抢到就是谁的！”

带头的铁大冷笑一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鸣。

他猛地抡起手里那把五十斤重的九环大刀，刀背狠狠砸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竟然发出“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相交之声。

那暗铜色的皮肤上别说伤口，连一条红印子都没留下。

“小子，听说你挺能打。老子今天站在这让你砍三刀，你能破了老子的铁布衫，老子叫你爷爷！”铁大嚣张地往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把地面的青砖踩得粉碎，手里的大刀直逼江宴的面门。

周围的霍家私兵顿时发出一阵哄笑，端着枪准备看江宴怎么被活活折磨死。

江宴坐在台阶上，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抖了抖烟灰。

“刀枪不入？”江宴扯了下嘴角，“我看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宴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霍二爷只觉得眼前一花，本能地抬起头。

四周三米高的青砖墙头上、大厅两侧的屋脊上、甚至院子里那座巨大的假山背后，毫无征兆地站起了一道道黑色的身影。

整整一百名穿着纯黑作战服、头戴战术面罩的死士，已经把所有制高点占满了。

而在这些死士的手里，人手端着一把通体烤蓝、带着圆形弹鼓的汤姆逊冲锋枪。

一百个枪口从四面八方压下来，锁住院子里所有人。

霍二爷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他抬头看着那些死士手里带着大圆盘的黑枪，一时间根本没认出来，只当是什么洋人的新家伙。

“装神弄鬼！不知从哪雇了几个穿黑皮的杂耍班子，拿几根铁管子就想唬住我？”霍二爷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扯着嗓子大吼，“开枪！把墙上这些装逼的货全给我打下来！”

三百个霍家私兵立刻举起手里的汉阳造，手忙脚乱地拉动枪栓准备瞄准。

四个武林高手更是发出一声怒吼，抡起大刀就要朝台阶上的江宴扑过去。

江宴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将手里还剩半截的香烟屈指弹飞在空中。

火星在半空中划过。

“开火。”

江宴吐出两个字。

四周制高点上的死士几乎同时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震碎耳膜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常沙城上空的宁静。

一百支汤姆逊一齐吐火，枪声一层压一层，眨眼就盖住整个前院。

火舌连成一片，硝烟一下灌满院子。

冲在最前面的铁大甚至连挥刀的动作都没做完，十几发大口径冲锋枪子弹就狠狠撞在了他引以为傲的胸膛上。

子弹轻易地撕开了他泛着铜光的皮肤，绞碎了下面的肌肉，直接将他的胸骨打得粉碎。

他手里那把五十斤重的精钢大刀，被密集的子弹打得火星四溅，瞬间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块废铁。

铁大那副庞大身躯被打得一阵乱颤，血肉碎得四下乱飞，连两秒都没撑过去，就一头栽进了血泊里。

剩下的三个武林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交叉火力网直接撕成了碎肉。

后头那三百个端着老套筒的霍家私兵也成片往下倒。

他们手里的汉阳造还没来得及响，木枪托就先被打碎，断肢和血沫在院子里乱溅。

地面的青石板被子弹犁出了一道道恐怖的深沟，碎石混合着鲜血四下飞溅。

霍仙姑站在江宴身后，双手捂着耳朵，目光紧盯着前院。

枪声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当江宴抬起手，枪声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死士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全部停止射击，枪口依然死死指着下方。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有硝烟弥漫，以及鲜血流淌进砖缝的沙沙声。

满地都是黄澄澄的弹壳，铺了厚厚一层，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三百个霍家私兵，一半已经倒在地上，剩下那一半也扔了枪，跪在血泊里发抖。

霍二爷站在满地尸体中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从他裤裆里散发出来，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滴落在满是弹壳的地上。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四团烂肉，整个人失了神。

江宴从台阶上站起身。

他踩着满地滚烫的弹壳，发出“咔嗒咔嗒”的清脆声响，一步步走到瘫软的霍二爷面前。

霍二爷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疯狂地磕在带血的青砖上，甚至磕出了血印子：“江爷！江爷饶命！我瞎了狗眼，我是畜生！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江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向旁边伸出右手。

一名站在墙头的黑衣死士直接翻身跃下，稳稳落在江宴身侧，双手将手里那把枪管还在发烫的汤姆逊冲锋枪递到了江宴手里。

江宴单手拎着沉重的冲锋枪，枪口往下一压，冰冷且散发着硝烟味的枪管，死死抵在了霍二爷疯狂磕头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