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打墙与连环坑
作者:丁基胶带字数:2767字

第6章 鬼打墙与连环坑

随着他这句无意识的梦呓,一股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奇异波动,瞬间从这间破旧的土屋里荡漾开来。

这股波动悄无声息地掠过熟睡的桃花村,直奔村口那股强烈的恶意撞了过去。

界碑旁,彪哥那只穿着大皮靴的右脚刚刚重重落地。

就在他脚掌踏实黄土的那一瞬间,地皮底下突然渗出一丝诡异的白气。

这白气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疯狂喷涌而出。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一场极浓的白雾,直接把彪哥和他身后这十五个精壮汉子死死裹在了中间。

“卧槽!哪来这么大雾?”走在最前面的刀疤脸吓了一跳,赶紧按下了手里那把强光手电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打出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穿透黑暗。

光柱照不透浓雾,光线全被折射回来,不仅什么都没照亮,反而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到半米,站在半步开外连旁边人脸上的痦子都看不清了。

彪哥皱起眉头,随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慌个屁!山里半夜起障气多正常的事儿。都他娘的跟紧点,手拉手往前走。这村子就这么大条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老陈头家里去!”

打手们赶紧收起武器,互相死死拽住前一个人的衣服后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白雾深处钻。

十分钟后。

一直带头往前走的刀疤脸突然停住了脚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彪……彪哥,有点不对劲。咱们好像走回来了。”

“你放什么狗屁?咱们一直顺着大路走的是直线!”彪哥怒气冲冲地从后面挤上前,一脚踹在刀疤脸的屁股上。

刀疤脸哆嗦着把手电筒往下挪了挪,光晕直直打在脚边的地上。

只见就在他们脚尖前不到半步的地方,一块刻着“桃花村”三个掉漆红字的半截石碑,正静静地立在土里。

这正是他们十分钟前刚刚跨过去的那块界碑。

这一下,所有打手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十五个大活人,顺着一条笔直的土路往前走了整整十分钟,连个弯都没拐,竟然原地绕了个圈回到了起点。

“邪门了,真是鬼打墙!”有个小弟牙齿开始打架,手里的钢管都在发抖。

“我去你妈的鬼打墙!老子就是活阎王!”彪哥一巴掌狠狠扇在那个小弟的后脑勺上,眼底全是不信邪的戾气。他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恶狠狠地指着前方,“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拦路,我也得把那三十万和变异山药弄走!刀疤,你带着刚子走最前面趟雷,老子亲自在后面盯着!”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不敢违抗彪哥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和那个叫刚子的小弟走在最前面。

两人重新攥紧家伙什,在浓雾里小心地往前挪步。

刚走出不到二十米。

“啊——!”

“卧槽救命——!”

两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在浓雾中炸响。

紧接着是“噗通、噗通”两声沉闷的巨响。

跟在后面的彪哥吓了一大跳,猛地停住脚步大吼:“刀疤?刚子?你俩怎么了?”

前方没有任何人声回应,浓雾里只传来一阵“咕噜噜”疯狂吐泡泡的声音,以及剧烈到极点的水花扑腾声。

与此同时,一股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惊天恶臭,混杂着猪粪、烂白菜和死老鼠的味道,迎面扑来,直冲所有人的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昨天黄毛掉进去的那个只有半米深的死水坑。

白天挖完变异山药后,大壮为了给新开的石头地沤肥,特意带着几个汉子在村口重新挖了一个足足两米深的大粪坑,里面填满了全村搜集来的猪粪和烂泥,还没来得及封口。

刀疤脸和刚子因为看不见路,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大头朝下扎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粪坑里。

“有陷阱!往后退!”彪哥闻到这股要命的恶臭,脑子里那根残存的理智弦终于绷不住了。

他大吼一声,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两大步。

他的大皮靴重重地踩在了一堆枯树叶上。

枯树叶底下,一个用小手指粗细的钢丝拧成的死结绳套,准确地套住了彪哥的右脚脖子。

这是王屠户前两天为了防后山野猪进村拱白菜,专门在老槐树底下下的死套子,连三百斤的野猪都能吊起来。

“嘎嘣!”

机括触发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清脆无比。

彪哥连低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感觉脚脖子猛地一紧。

老槐树上一根被村民强行压弯、足有大腿粗的树干瞬间绷直,爆发出恐怖的反弹力。

“嗖——!”

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快两百斤的壮汉,大头朝下直接被倒吊到了半空中。

“哎哟我的妈呀!”彪哥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手里一直盘着的那两颗沉甸甸的实心铁胆瞬间脱手,在重力作用下笔直坠落,“咣咣”两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自己那颗光溜溜的脑门上。

彪哥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一翻,脑门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两个紫黑色的大包,就这么直挺挺地被倒吊在老槐树上晕了过去。

这一连串的变故,彻底摧毁了剩下十几个打手的心理防线。

前面是能淹死人的大粪坑,上面吊着不知死活的老大,四面八方全是化不开的诡异白雾,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有鬼!这村子有鬼啊!”

“跑!快跑!”

剩下的十几个地痞流氓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砍刀和钢管,在浓雾里疯狂乱窜。

一个小弟慌不择路,一头撞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当场鼻血狂喷,把自己撞得昏死过去;另一个小弟在原地转了三个圈,直接掉进了旁边一个废弃的干枯捕兽坑里,“咔嚓”一声摔断了小腿,抱着腿在坑底哭爹喊娘;还有几个乱跑着互相撞在一起,滚在满是黄土的泥地里互相厮打,吓得以为是被水鬼缠住了。

整整一夜,桃花村的村口彻底变成了地痞流氓的阿鼻地狱。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掉进粪坑的扑腾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可诡异的是,那层浓浓的白雾竟然隔住了声音。

几百米外的桃花村里,听不到半点动静。

村民们睡得香甜,连村口的黄狗都没叫唤一声。

陈平安甚至在梦里咂了咂嘴,翻个身把小短腿舒舒服服地搭在了爷爷的肚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清晨的寒气在村子里弥漫开来。

“喔喔喔——”

村里的报晓大公鸡跳上土墙头,扯着嗓子打响了清晨的第一声鸡叫。

笼罩在村口整整一夜的诡异浓雾,在几秒钟内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白气都没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爷爷家那扇破旧的木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老头子睡了舒坦的一觉,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斤。

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手里端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一边用手指头蘸着粗盐刷牙,一边打着哈欠溜达出了院子。

他本来是想去村口那口枯井看看,经过一夜有没有渗出点新水来。

可当他溜达到距离界碑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老头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老槐树那根粗壮的树干上,倒吊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光头壮汉,脑门上顶着两个紫黑色的大包,还在随风轻轻摇晃;树底下的废坑里,四五个汉子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满脸都是鼻血和眼泪;不远处的沤肥大粪坑边缘,两个满身黄绿秽物的人正无力地趴在坑沿上吐白沫。

地上到处散落着明晃晃的开山刀和钢管,还有几个横七竖八晕倒的打手。

陈爷爷僵在原地,眼珠子越瞪越大,嘴里包着的那口带着咸味的漱口水怎么也咽不下去。

“噗——!”

老头子再也忍不住,一口水呈喷雾状全喷在了前方的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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