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单手挑起骡车
大娃喉结疯狂滚动,口水顺着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滴。
徐长生顺着大娃放绿光的眼神看过去。
库房最深处的防潮毡布上,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红木箱子。
箱子上挂着一把婴儿拳头大小的精铜锁。
能让大娃这头吞金兽馋成这样,里面绝对不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
徐长生走过去,反手抽出后腰那把沾血的杀猪刀。
他没有费事去找钥匙,直接将厚重的刀背卡进铜锁和锁扣的缝隙里,双手握住刀柄,借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往下压。
“嘎巴”一声脆响。
精铜锁的锁簧被生生撬断,掉在地上。
徐长生掀开红木箱盖。
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金元宝,也没有什么名贵字画。
最上面铺着一层防虫的香料,掀开香料,底下赫然放着两包散碎的银角子,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徐长生随手把那两包碎银子揣进怀里。
在这满地饿殍的十里坡,银子买不到命,但等将来进了城,这些就是启动资金。
他真正看重的是那个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大娃闻到这股味,整个人猛地往前凑,要不是徐长生伸手拦着,这小子能直接把头扎进盒子里。
徐长生低头一看。
盒子里垫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躺着三颗黑乎乎的药丸,看成色有些发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当归和黄芪味。
在药丸旁边,还用红线绑着半截干瘪的野山参。
看品相,这人参顶多也就十年份,算不上什么天材地宝。
但在灾荒年,这就是十里坡土皇帝“活阎王”用来吊命压箱底的宝贝。
徐长生心里瞬间有数了。
这半截参和三颗劣质补气丸,普通人吃了顶多补补亏空的血气。
但在大娃这群吃过灵芝、体质变异的吞金兽眼里,这就是纯度极高的高阶燃料!
“好东西。”徐长生盖上木盒,“啪”地一声揣进怀里。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粮食和肉,下达了指令。
“二娃,四娃!”
“在!爹爹!”两个小子赶紧跑过来。
“去把笼子里那两只肥鸡宰了,拔毛洗干净。”徐长生语速极快,“三娃,去后厨灶台生火。动作快。吃饱了,我们就离开这鬼地方。”
活阎王的客栈后厨很大,各种调料一应俱全。
三娃虽然饿得头重脚轻,但干起活来毫不含糊,几下就把灶膛里的火生得极旺。
徐长生站在大铁锅前,手里握着一把菜刀。
两只处理干净的肥母鸡被他直接剁成大块,连带着库房里拿出来的两斤肥瘦相间的陈年腊肉,全被他切成两指厚的肉片。
铁锅烧热,不用放油,直接把带膘的腊肉扔进去。
“滋啦——”
一声爆响。
丰盈的猪油瞬间被高温逼了出来,在锅底翻滚。
徐长生把剁好的鸡块倒进去爆炒,然后舀了三大瓢清水倒进锅里。
最后,他又抓了两大把黄澄澄的粟米撒进去增稠。
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大火狂催。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一股混合着浓烈肉香、油脂香和米香的味道,顺着灶台缝隙疯狂往外钻。
在这连树皮都被啃光的灾荒年,这股味道让人忍不住想扑过去。
后厨里安静得可怕。
七个孩子齐刷刷地蹲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那口往外冒白气的铁锅。
后厨里此起彼伏的全是疯狂咽口水的声音,连平时最斯文的七娃,此刻都伸着舌头舔嘴唇。
柳氏靠在门框上,手里抱着原本的水囊,看着热气腾腾的灶台,眼眶通红。
她做梦都想不到,半天前全家还在为了半块菜饼被人追杀,现在竟然能在恶霸的厨房里,守着一大锅鸡肉炖腊肉。
“咕嘟咕嘟。”
徐长生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锅里的汤汁已经被熬成了浓郁的奶黄色,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黄澄澄的鸡油。
腊肉的盐分彻底融进了汤里,鸡腿肉被炖得软烂脱骨。
熟了。
徐长生拿起一个粗瓷大海碗,用大木勺深深舀了一勺。
这一碗里,没有粟米,全是实打实的肥厚腊肉、两根大鸡腿,还有最上面那一层最滋补的黄亮高汤。
七个孩子的目光随着海碗移动。
但徐长生没有把碗递给任何一个孩子。
他端着滚烫的海碗,径直走到门框边,停在柳氏面前。
“拿着。”徐长生把碗往前一递,语气不容置疑。
柳氏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往后退,声音发颤:“当家的,我不饿!你先吃,还有大娃他们都饿坏了,这肉给孩子们长身体……”
“他们锅里多得是。”徐长生根本不听她废话,直接拉过柳氏那双干瘦粗糙的手,把海碗强行塞进她手里。
碗壁传来的滚烫温度,烫得柳氏浑身一哆嗦。
“你是我徐长生的女人。这个家,你倒了谁帮我带这七个小兔崽子?”徐长生盯着柳氏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霸道,“喝了。一滴汤都不许剩。”
柳氏愣住了。
她看着碗里散发着浓香的鸡腿,又看了看丈夫那张依然清瘦却充满安全感的脸,眼泪“吧嗒”一声掉在手背上。
她没有再推辞,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滚烫的高汤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极度缺乏营养的身体,疯狂吸收着肉汤里的热量。
一碗肉汤下肚,柳氏那原本惨白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浮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她连呼吸都变得匀称有力,原本虚浮的脚步终于踩实了地面。
徐长生看她喝完,这才转过身。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
杀猪刀刀刃翻飞,那半截野山参被他切成了七片极薄的参片。
三颗劣质补气丸被他用刀柄直接碾成了碎末。
徐长生走到锅边,把参片和药末全部倒进翻滚的肉汤里,用大勺狠狠搅匀。
药香混着肉香,这锅汤里又多了药材提供的能量。
“开饭。”
徐长生只说了两个字。
七个木碗一字排开。
七个饿坏了的孩子直接扑了上来。
连平时最娇气的五娃,此刻也顾不上烫,抓起一块沾着药末的肥肉片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气,却死活不肯吐出来。
大娃吃得最猛。
他根本不用筷子,直接端起海碗往嘴里倒。
连肉带汤,还混着几片野山参,全被他囫囵吞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胃里。
后厨里只剩下疯狂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徐长生自己也盛了半碗肉汤,就着两口蒸熟的粟米饭吃了下去。
浓郁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补充进体内,他脑子里那股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放下碗,目光盯着大娃。
大娃一个人干掉了足足三大海碗药膳肉汤。
当大娃放下第三个空碗时,他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嗝——!”
随着这个饱嗝打出,神奇的变化发生了。
大娃原本因为过度消耗异能而干瘪下去的皮肉,迅速鼓了起来。
他干瘦的手臂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流线型的肌肉轮廓。
小脸红润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眼之中爆射出一股毫不掩饰的狂暴精光。
“爹!”大娃一抹满是油脂的嘴巴,兴奋地蹦了起来,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嘎嘣嘎嘣”的脆响,“我吃饱了!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徐长生眼睛一亮。
能量守恒的规则彻底验证了!
普通的死面饼只能让大娃勉强恢复力气,但加入了肉类、尤其是野山参这种高阶药材后,异能的威力不仅恢复了,甚至直接突破了原有的上限!
“去,把后院敞棚里的骡子套上。”徐长生指了指外面,“把咱们的粮食搬上去。准备走人。”
“好嘞!”
大娃飞快地冲出后厨,跑到敞棚里。
那辆七成新的木板骡车上,二娃和四娃刚才已经吭哧吭哧地搬上去了三麻袋粟米,外加两个装满水的沉重水缸,少说也有四五百斤的份量。
青骡子被拴在柱子上,车辕掉在地上。
大娃嫌那头青骡子挡道,走过去,根本没有摆什么发力的姿势。
他只是随手抓住了两根粗壮的木制车辕,轻松地单手往上一抬。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在夜色中响起。
整个骡车的前半截,连带着车辕和车厢上那四五百斤的沉重物资,被大娃单手硬生生拔离了地面!
悬空半米高!
那头高大的青骡子转过头,看到这反人类的一幕,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四条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石槽边上。
二娃和四娃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空碗,眼睛瞪得溜圆。
徐长生站在后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单手挑起五百斤重物,面不红气不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比刚才砸碎石碾子的时候,力量涨了何止一倍!
只要有足够的高阶食材,这群吞金兽的上限,根本深不见底!
“行了,别显摆了。”徐长生压下心头的狂喜,快步走过去,“放下来,把车套好。财不露白,拿块破毡布把粮食和肉全盖上。”
大娃嘿嘿傻笑两声,手脚麻利地把车辕套在青骡子身上。
柳氏带着几个吃饱喝足的孩子,手脚并用地爬进宽敞的骡车车厢里。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灾荒年绝无仅有的满足感。
徐长生最后检查了一遍四周。
十里坡满地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周围山里的狼群,甚至会招来其他更凶残的流寇团体。
这里绝不能过夜。
他踩着车轴,动作利落地跳上车辕,坐在驾驶位上。
手里捡起一条破旧的马鞭。
一家九口,满载着粮食、肉类和水,坐在坚固的骡车上。
徐长生看着前方漆黑的荒道,扬起手里的马鞭,刚准备抽向骡子的后背。
就在他手臂抬起的一瞬间。
“嗖——!”
夜风中,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从右侧废墟的阴影中射出。
徐长生常年在一线练出的肌肉记忆救了他一命。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脑袋本能地往左侧猛地一偏。
“笃!”
一柄带着血槽的精铁飞刀,擦着徐长生的头皮飞过,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钉在他身侧的木质车辕上。
刀身没入木头三寸。
刀柄还在徐长生耳边发出剧烈的嗡嗡震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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