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卡
口袋里的房卡,被她摸了一遍又一遍,边角都捂热了。
她想了一千种处理这张卡的方式。
扔掉,还给秦曜,锁进抽屉里假装从来没有过这件事。
但每一次她把手伸向垃圾桶,都会想起那笔钱。
二十万。
她欠他的。
但这个“还”的方式
徐恬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秦曜说“用你自己还”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她的身体,她的尊严,她整个人,在他眼里就值二十万。
她应该生气的。
但更让她恶心的是,她竟然在认真考虑。
晚上十点,徐恬从床上坐起来。
她穿上了那件唯一拿得出手的连衣裙。
白色的,领口有点低,是养母托人在县城给她买的,说是考上大学的奖励。
裙子有点大了,腰身空荡荡的,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但她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她把房卡攥在手心里,出了门。
1608在走廊尽头。
徐恬站在门口,抬起手,又放下。
重复了三次。
第四次,她把房卡贴上去,“嘀”的一声,门锁开了。
房间很大。
大到她站在门口,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在这个空间里显得多余。
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夜景,璀璨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客厅里摆着一组浅灰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矿泉水,旁边是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根烟头。
有人来过。
徐恬在沙发的边缘坐下来,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很直。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压住心里的那点后悔和恐惧。
她等了很久。
快12点时,门响了。
徐恬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来不及揉,门已经开了。
秦曜走进来。
他今晚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袖口解开,随意地卷到小臂。他的头发比下午乱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落在眉骨上,眼睛半眯着,薄醉未消。
他看见徐恬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靠在门框上,偏着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弧度。
“你还真来了。”
声音是哑的,带着酒气,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徐恬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裙摆。
“您让我来的。”
她说,声音比她想象中要稳。
秦曜笑了一声,笑里全是轻蔑。
他走进来,把门带上了,顺手还反锁了。
他走到她面前,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精和雪松的气味。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上赶着。”
徐恬的喉咙发紧:“我来是因为……”
“因为什么?”
秦曜打断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迫她抬起头
“因为你缺钱?因为你欠我人情?因为你觉得自己应该‘报答’?”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还是说”
他松开手,改成用拇指按住她的嘴唇,重重地蹭了一下,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糙得像砂纸
“你就是想。”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是在替她下结论。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一个肮脏的秘密
“你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你下贱。”
徐恬摇头,想往后退,但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他吻了下来。
不是吻,是侵略。
蛮横,粗暴,不容拒绝。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徐恬尝到了威士忌的味道。
她用舌头去顶他的侵入,反而被他咬了一口下唇,疼得她闷哼一声。
她伸手推他的胸口,手掌按在他衬衫下面硬邦邦的肌肉上,推不动。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箍得她肋骨发疼。
“唔……放开……”
她偏过头,嘴唇刚得到一点自由,他的吻就落到了她的脖子上。
不是亲,是咬,牙齿咬着皮肤,又疼又麻。
像是惩罚。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肩膀。
“秦曜”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理。
一只手从她的后脑勺滑下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另一只手扯她的裙领。
白色的连衣裙领口本来就不高,被他这么一扯,半边肩膀露了出来。
锁骨,肩窝,内衣的肩带。
粉色的,洗了很多次,边缘有点起球。
秦曜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锁骨上停了一秒。
“你就穿这个来的?”
他嗤笑一声
“连件像样的都没有?”
徐恬没来得及回答,因为他已经一把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她脑袋磕在扶手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身体压上来,膝盖顶开她的腿。
他的手从她的裙摆下面探进。
徐恬疼得弓起了背,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疼”
徐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那种撕裂一样的疼,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忍着。”
秦曜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解开自己的皮带,而后没有任何缓冲地进入。
那一瞬间,徐恬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劈成了两半。
她叫出了声。
“轻点……”
她的声音是气音,几乎听不见
“求你了……轻点……”
秦曜低头看她。
他的脸上没有欲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表情。
他看着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话音冷漠
“被我上了还装什么纯?”
他动了一下。
徐恬咬住了嘴唇,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咸的,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秦曜停下来的时候,低头看见沙发垫上有一小片红色的痕迹。
“生理期?”
徐恬没有回答。
她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踩碎的虫子。
徐恬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是第一次。”
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曜笑了。
不是惊讶,不是动容。
是那种带着嘲讽和不可思议的笑,像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你还挺拼的。”
他靠进沙发里,衬衫敞开着,露出精瘦的胸膛
“还专门去做了个修复手术?”
徐恬猛地抬头。
她的脸上全是眼泪,眼睛很红,瞳孔里映着秦曜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你说什么?”
“我说”
秦曜不紧不慢地扣上衬衫扣子,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又残忍,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是第一次,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就会多给你点钱?”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
但每个字都是一把刀,刀刀锋利,刀刀见骨。
“你打错算盘了。”
他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堆垃圾
“不是每个男人都吃这一套。”
他的眼神冷漠、厌倦,甚至带着一点嫌弃。
“说实话,你这副样子,倒胃口。”
徐恬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站起来,想扇他一巴掌,想尖叫,想杀了他。
但她动不了。
她的身体很疼,从里到外都在疼。
秦曜去浴室洗澡了。
水声哗哗的,隔着门传出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徐恬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把裙子拉好。
她低头看见自己大腿内侧的青紫色指印,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把裙摆放下来,盖住了。
秦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膀上,洇湿了一片。
他神清气爽,像刚洗掉一层灰。
他走到茶几前,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随手一扔,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徐恬面前。
“拿着。”
“以后别来找我了,没完没了的,烦。”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记得去买药。”
“我不要你的钱。”
徐恬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沙发扶手。
她站稳了,抬起头,看着秦曜的眼睛。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我来,是因为我以为我欠你的”
秦曜走到她面前。
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说完了?”他问。
徐恬没说话。
“说完了就拿着钱滚吧。”
他的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我不会要你的钱。”徐恬转身走向门口
“徐恬。”
秦曜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今天晚上来,就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衣服是我扒的?门是我让你开的?你现在装清高,你觉得有意义吗?”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声不大,却在这个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荡了一下。
“你已经卖了,就别想立牌坊了。”
徐恬握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
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我不该来。”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扶着墙走到电梯口,每走一步都在疼。
不是身体在疼,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碎了,碎片扎着她往前的每一步。
她按下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裙子皱巴巴的,领口歪了,脖子上有几块红色的印记,嘴角破了一点皮,渗着一颗小小的血珠。
她走进去,靠着电梯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15、14、13
每跳一下,她都在想刚才秦曜说的
“你已经卖了,就别想立牌坊了。”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