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威掺毒粉?
第九章 神威掺毒粉?
晨雾还没散。
荒洞外的焦石还在冒白烟。
湿兽皮挂在石栅上,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队白袍兽人停在洞前十丈。
为首的巡使手持铜杖。
杖头挂着一串幼崽乳牙。
风一吹。
叮。
叮。
叮。
那声音不响。
却细得钻骨头。
鼠九仓先抖了一下,抱着石锅的手差点滑开。
羊织云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耳朵。
几个更小的幼崽往后缩。
像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直接敲进了他们骨缝里。
黑石老祭司第一个跪下。
熊烈拖着伤腿,也低下了头。
尖嘴兽人扶着被豺咬伤的腿,脸上重新挤出笑。
他指着洞口,声音尖得发抖。
“半兽人,听见没?”
“兽神殿要你的命!”
白袍巡使抬起铜杖。
杖头乳牙又撞了一下。
“谁是陆衡?”
陆衡站在洞口。
骨矛上还沾着灰。
他没先看巡使。
而是回头看了白砚一眼。
白砚趴在兽皮上,呼吸比昨夜稳了些。
但烧还没退。
小爪子攥着一角兽皮,指尖都烧得发红。
猫眠月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还没退热。”
陆衡点头。
然后才转身。
“我是。”
巡使的目光从陆衡肩头扫到手腕,又落在他那根磨旧的骨矛上。
没有兽纹。
没有兽形。
熬了一整夜,连站姿都有点虚。
弱得不像话。
可偏偏,洞里二十七双眼睛,全钉在他背上。
巡使握杖的手紧了一点。
乳牙轻轻乱响。
“兽神令。”
他声音不大。
可黑石兽人全低下了头。
“王血白虎,可留活口。”
“但王血被半兽人喂养,染了污养之气。”
“污养不除,王纹必邪。”
他把杖尖压向陆衡。
“剥离污养之法,杀养育者。”
“取其血,洗王纹。”
灰烬第一个炸了。
他抓起骨矛就往前冲。
“你放屁!”
陆衡一把按住他的后颈。
“守门的,不离门。”
灰烬脖子绷得死紧。
“他要杀你!”
“我听见了。”
陆衡看着巡使。
“所以门更不能乱。”
灰烬牙咬得咯吱响。
可他没再往外冲。
狐绵绵抱着空碗,脸上的甜笑没了。
犬守岁伏低身子,喉咙里压着低吼。
刺小满背上的刺一根根竖起来。
谁敢靠近,她真能把人扎成筛子。
白砚烧得睁不开眼。
可他还是伸出爪子,摸索着抓住陆衡的衣角。
“不……”
“不丢……”
陆衡蹲下,把他的小爪子放回兽皮里。
“躺好。”
“这活不用你。”
巡使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养育者。”
“三息内出来受祭。”
“否则,荒洞二十七幼崽,一并判为不祥。”
老祭司立刻抬头大喊。
“听见没有!”
“这是兽神令!”
熊烈咬牙笑了。
“陆衡,你不是能挡火吗?”
尖嘴兽人接上,声音又尖又毒。
“你挡一个神威试试!”
巡使把铜杖往地上一点。
乳牙齐响。
叮叮叮叮。
那声音一下密了。
像一把细小骨刀,在洞里来回刮。
鼠九仓腿一软,差点把石锅摔了。
羊织云手里的湿布掉在地上。
几个更小的幼崽开始发抖。
白砚额间的金纹,也跟着暗了一下。
老祭司立刻举杖。
“看见没有!”
“兽神厌弃这窝废崽!”
黑石兽人齐齐上前。
骨盾压地。
咚。
咚。
咚。
外围那些老弱兽人被吓得往后退。
有人压着声音说:
“真是验纹铃?”
“兽神殿都来了,荒洞完了。”
“半兽人再能打,也不能和神殿斗啊。”
这次不是熊烈。
也不是黑石部落。
是兽世所有部落都怕的兽神殿。
那股压迫像一块看不见的大石头,压在每只幼崽背上。
陆衡却忽然问:
“你那根杖上的牙,都是幼崽的?”
巡使看向他。
老祭司跪着的肩膀,也僵了一下。
巡使冷声道:
“献给兽神,是他们的荣耀。”
陆衡笑了。
笑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雷龙梅。”
“拿孩子的牙吓孩子。”
“你们神殿还挺会省事。”
巡使的脸沉了下去。
“亵渎神殿,罪加一等。”
陆衡没理他。
他回头。
“鸦玄羽。”
角落里,鸦玄羽抬起头。
他的脸色本来就白,这会儿更冷。
“闻那根杖。”
鸦玄羽走到洞口边。
他鼻翼动了动。
很快偏开头,像闻到了什么脏东西。
“死气。”
“不止一只幼崽。”
“有的死前发过烧。”
洞外的骨盾声停了一拍。
巡使手指收紧。
陆衡又道:
“蝎红袖。”
蝎红袖靠着石壁。
半截蝎尾从兽皮下露出来。
她轻轻敲了敲腕纹,冷笑一声。
“牙缝里有粉。”
“软骨粉。”
“风一吹,小崽腿软,手抖,站不稳。”
她抬眼看巡使。
“原来神威还得掺药?”
鹰照夜贴着石壁。
耳朵轻轻一转。
“铃声有节奏。”
“先短后长,专吓幼崽。”
“听久了会慌,会乱,会想跪。”
他偏了偏头,声音淡淡的。
“不是神。”
“是吓唬。”
外围有人悄悄抬头。
刚才退到后面的老弱兽人,又往前挪了半步。
几个黑石兽人看着铜杖,脸上的敬畏开始僵住。
有人小声嘀咕:
“软骨粉?”
“昨晚火油里也有软骨草。”
“难道不是神威?”
老祭司猛地回头。
“闭嘴!”
熊烈也吼:
“谁敢乱说!”
可怀疑一旦冒头,就压不干净了。
尤其这根铜杖上挂的,是幼崽乳牙。
现在又被荒洞的“废崽”当场拆了底。
陆衡抬手。
“羊织云,湿布堵鼻。”
“鹿听禾,潮根泥抹边。”
“蝎红袖,苦腥草反熏。”
“鼠九仓,记账。”
鼠九仓本来腿软。
一听“记账”两个字,硬是抱着石锅爬起来。
“记、记什么?”
陆衡看着巡使。
“神殿毒粉一笔。”
狐绵绵立刻接话。
她声音甜得发冷。
“活祭仇一笔。”
蝎红袖把草泥抹在湿布边,尾针轻轻一点。
“还有拿幼崽牙做杖。”
鼠九仓眼泪都快掉了,炭灰却握得很稳。
“记!”
湿布一挂。
草泥一封。
苦腥草烟一反熏。
洞里的幼崽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灰烬重新站直。
犬守岁往前压了一步。
刺小满背刺竖着,小脸凶得要命。
狐绵绵探出小脸,笑得乖极了。
“原来神威要靠毒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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