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环境不好，格局打开

苏知鱼打着哈欠走出来。

她今天懒得搞万娇娇那一套繁琐的妆造，只披了一件宽松的素色外衫，头发用一根玉簪随手挽着。

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人头，觉得头痛欲裂。

宫斗？

她哪懂什么宫斗啊。

她在现代就是个每天做PPT的社畜，遇到领导只会回“收到”“好的”“明白”。

现在让她应付这群心眼子比莲藕还多的女人？

【好烦。好想吃昨天剩下的烤五花肉。要不随便糊弄两句打发走算了。】

“都起来吧。”

苏知鱼摆摆手，声音慵懒。

嫔妃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起。

刘答应膝盖当即往前挪了两步，眼眶通红，“砰”地磕了个头。

“娘娘！嫔妾蠢笨，不知昨日那一百两银子……究竟是何深意？若嫔妾有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娘娘不快，娘娘打我骂我都行，只求娘娘给句痛快话啊！”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瞬间绷不住了，跟着抹眼泪。

“是啊娘娘，那钱我们不敢动啊……”

“求娘娘明示！”

苏知鱼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明示个锤子。老娘就是想败家，总不能直接告诉你们吧？说出来你们也不信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祭出她纵横职场多年的终极武器——废话文学。

只要话说得够空，你们就抓不到把柄。

苏知鱼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深沉且高深莫测。

“大家都不容易。”

底下一下子就安静了。

苏知鱼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

“这后宫里的事啊，里面的水很深。有些事呢，懂的都懂，不懂的，本宫也不多说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答应倒吸一口凉气。

水很深？

懂的都懂？

难道……娘娘知道我上个月偷偷用燕窝贿赂太医，换了生子偏方的事了？！

王常在更是脸都白了。

不懂的也不多说？

这绝对是在敲打我！

前几天我在御花园偷骂她跋扈，肯定是被她安插的眼线听到了！

这是在警告我啊！

苏知鱼见大家不说话，以为自己没忽悠到位，决定继续上价值。

“本宫发钱，那是体恤你们。眼下这大环境不好，大家在宫里，格局要打开。不要总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要抱团取暖，懂吗？”

大环境不好？

嫔妃们瞳孔地震。

前朝要削减后宫用度了？！

还是说皇上准备大清洗了？！

格局打开？

抱团取暖？

这八个字一出，在场的嫔妃彻底悟了。

万党要搞大事了！

贵妃娘娘这是在收拢后宫人心，逼她们站队！

那一百两银子根本不是什么体恤金，那是“歃血为盟”的安家费啊！

现在若是不抱紧贵妃这条大腿，等皇上或者前朝动手，她们这些没背景的小虾米，绝对是第一批炮灰！

刘答应“嗷”的一声就哭了，重重地把头磕在青砖上。

“娘娘深谋远虑！嫔妾悟了！嫔妾以后愿为娘娘马首是瞻！娘娘指东，嫔妾绝不往西！”

“对对对！”

王常在也赶紧表忠心。

“嫔妾愿抱紧娘娘取暖！谁敢说娘娘一句不是，嫔妾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嫔妾愿为娘娘赴汤蹈火！”

“嫔妾也是！”

一时间，整个翊坤宫大殿群情激愤，忠心表得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跟着万贵妃去起义。

苏知鱼：“……”

【这很难评。】

【我刚才说什么了？我就说了两句车轱辘话啊，她们怎么突然开始发誓了？这后宫里的女人是不是平时闲的，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管他呢。反正是应付过去了，可以下班了。】

“行了行了，本宫知道了。”

苏知鱼不耐烦地挥挥手。

“以后别动不动就来烦本宫。都退下吧。李嬷嬷，送客，关门，本宫要回去睡回笼觉。”

在一声声“恭送娘娘”的崇拜呼声中，苏知鱼打着哈欠溜回了内殿。

苏知鱼本以为这次嫔妃请安不过是个小插曲。

却没想到，她随时瞎诌的“大环境不好”五个字，一夜之间，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万党核心圈。

卯时。

太和殿外。

天还未亮，雾气森森。

大理寺少卿苏怀瑾，正缩在一根巨大的蟠龙柱后面。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官帽压得极低，整个人像是一只试图和汉白玉柱子融为一体的鹌鹑。

身为大渊朝最边缘的四品官，苏怀瑾的职场信条只有一个：苟住。

就在他刚把脚尖往袍子里藏了藏时，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苏大人！躲什么呢！”

苏怀瑾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玉阶上。

他战战兢兢地回头。

身后，站着户部侍郎赵大人，还有兵部尚书。

两人皆是镇北大将军万啸天的死忠党羽。

“赵……赵大人……下官没躲。下官是在……找蚂蚁。”

“行了苏大人。”

赵侍郎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冲他神秘地挤了挤眼。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令爱苏才人虽然没了，但你要知道，大环境不好，咱们格局得打开！”

太和殿外。

晨雾黏稠。

大理寺少卿苏怀瑾缩在蟠龙柱后，双手拢在袖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汉白玉石雕里。

赵侍郎凑近半步，眼神兴奋：“苏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令爱苏才人虽遭不幸，但你要知道，大环境不好，咱们格局得打开！”

苏怀瑾双膝一软，“砰”地一声后背撞在柱子上。

大环境不好？

格局打开？

这不是昨夜黑市和茶馆里疯传的“贵妃秘语”吗？

整个京城都在传，万贵妃散尽家财，喊出这八个字，是在暗示万党准备起事了。

他苏怀瑾，为官二十年，信奉的核心理念就是：不站队、不吱声、不挡道。

女儿被毒死，他除了在家关着门抹眼泪，连个折子都不敢递，就怕触怒万家。

现在，万党核心官员跑来跟自己对造反暗号？

“赵、赵大人……”苏怀瑾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下官的格局，只有我家后院鸟笼那么大。下官愚钝，实在听不懂啊。”

“苏大人谦虚了。”

赵侍郎一拍苏怀瑾的肩膀，力道大得险些把苏少卿拍趴下。

“贵妃娘娘传了话，要抱团取暖。苏才人的事，是委屈你了。但大将军说了，只要你懂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户部还缺个郎中，等会朝会上，大将军会亲自举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