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是法治社会！

……？

哪来的死人？

宋令姜和江逾白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茫然。

——准确来说只有江逾白看到了宋令姜神态中的茫然，宋令姜的眼睛还被眼罩所遮挡住，但是困惑哪怕通过肢体动作都能够清清楚楚地被江逾白感知出来。

江逾白沉默不语，只是推着宋令姜往前走。

轮椅被推到拐角处，确保不管是对敌还是逃跑，他都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然后他才若有所思，透过被人群挡住的缝隙，一窥所谓的尸体到底是什么样子——两个分不清性别的尸体堆在一起，只能够凭借着形态看出来它们是“人类”，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人类形态。

一个人的脸上长满了眼睛，另一个人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空洞的嘴。

江逾白第一反应是想要捂住自己身边宋令姜的眼睛，看到她的眼罩还好端端地戴在脸上，他才姑且松了一口气。

宋令姜没摘下自己的眼罩她不知道自己摘下眼罩之后，面前的这些诡异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没有必要冒着这样的风险。

而且她本来也能够靠着系统来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一片漆黑，反而显得系统的半透明光屏更加显眼。

外界的一切画面通过系统的光屏来投影到宋令姜的眼前，少女难得夸赞了系统几句：“终于有点用了。”

真的是夸赞吗？系统不确定，系统决定把它当成对自己的夸奖收下了。

屏幕上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的景象——比宋令姜平常时所能够看到的景象要矮上一小截，大概是因为自己现在坐在轮椅上。

在看清两具尸体长相的一瞬间，宋令姜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两个能不能死得像个人一点呢？”

“这下好了，这群本地人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去追杀楚知敛他们了，可怜的外乡人。”

她在脑海中和系统碎碎念吐槽着。

光是看着这两个“人”型生物，宋令姜就已经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了——刚刚被楚知敛那一行人杀死的两只诡异。

江逾白和宋令姜遇到的太晚了，自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是……

他偏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宋令姜一眼，完全能够看出来这两具似人的尸体绝对和宋令姜有关系。

——但是这两具尸体总不会是宋令姜杀死的，尽管中间隔着数年的岁月，江逾白也仍然对宋令姜有着过多的了解。

“那些外乡人吗？”江逾白的目光短暂地落在了宋令姜的身上一瞬间，甚至连宋令姜本人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眼中隐含着的些许忧虑之色，紧接着江逾白就主动开口问道。

原本正在尖叫着的大姨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终于恢复了些许的冷静，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对，肯定是他们，肯定是他们！！”

“原本以为只是一群中二病犯了，学也不上的小孩……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吓人……”大姨仍然在絮絮叨叨，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转过身来，她又握住了宋令姜的手，满脸关切：“还好还好，丫头没事。这群外地人竟然这么……这可是法治社会！”

江逾白和宋令姜纷纷陷入了沉默，一群似人非人的诡异，因为人类杀死了自己的同类，而愤怒地大叫“这可是法治社会”——这一幕在两个真正的人类看来，未免有些过于诡异了。

虽然说心底这么想着，但是宋令姜脸上的神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她还记得自己的人设，一片茫然地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

对面的大姨笑了一下，好似无知无觉一般：“瞧我这记性，忘了丫头你看不见了。”

“昨天晚上，主动要找那几个外地人的，居然被他们杀了。”她声音凄凄，竟然真的掉下了几滴眼泪来。“天杀的外地人，我们明明是好心，怕他们在这地方走错，想要送他们去上学！谁曾想这群外地人竟然这么……该不会是哪里的少年犯跑出来了吧？”

宋令姜：……

只是为了送他们去上学吗？

用把阚应秋的腿咬断的这种方式吗？

“太吓人了。”宋令姜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那我们报警吧！”

提出报警的话……这群诡异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这个念头在宋令姜的脑海之中转瞬即逝，紧随其后的，是大姨恍然大悟的声音：“对啊！”

“快快快，报警，还是年轻人脑子活跃，得赶紧报警制裁这群少年犯！”

她一边掏出手机来，一边安抚宋令姜的情绪：“还好你昨天晚上门关得严实，不然的话，他们要是兴致大发，把你也给捅了可怎么办啊？”

宋令姜只是微笑，成功把自己杀“人”凶手的队列之中撇了出来：“还好有小白在，不然的话，可能是因为那几个凶手害怕小白吧。”

大姨第一次将目光移到了江逾白的身上——大概是出于生物求生的本能，尽管是江逾白给她打开了门，但是每一次她都是对着宋令姜说话，而非江逾白。

那双黑色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本能的惧怕，而她自己甚至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年轻人惧怕到这种地步。

她轻轻咽了一下口水，连原本的絮絮叨叨都难以维持下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连自己都这么畏惧他，那外地人那一群学生会畏惧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大姨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在心底如此安慰着自己。

在话题转移到江逾白身上之后，大姨急不可耐地转身离开，大概是找了个地方准备打电话报警。

把人吓跑的江逾白却无辜地眨了眨眼。

少年人蹲下身子来，把自己的下巴放在青梅肩膀上，半是撒娇地抱怨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宋令姜只能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当成安抚。

——说实话，她有的时候还挺好奇，这个世界在江逾白的眼睛之中到底是什么情况。

至少宋令姜自己的视角和楚知敛的视角便是绝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