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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不少东西。

有纪夏纯八岁生日时，陆珂远送的八音盒。

大冷天，他随手塞给她的暖手宝。

还有那只小熊玩偶。

初一那年，纪夏纯父母出事后，她整夜失眠。

他把这只熊塞进她怀里说，抱着就不做噩梦了。

后来他每次去她房间，都看见这只熊端端正正摆在枕头边。

旁边搁着那个手机盒子，连塑料膜都没撕。

他随口提过的游戏卡带。

纪夏纯都记下来，一口气买给了他。

下面压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一沓账目明细。

学费票据，生活费转账记录，买衣服的价签，和压岁钱的回单。

每一张都分门别类收着。

信封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卡背面用胶带粘着密码。

箱子最底层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他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却让他看了很久。

【欠你的，我还清了。祝你和姜南溪，前程似锦。】

陆珂远的指尖微微发颤。

姜南溪凑过来，蹲在纸箱旁边探头看。

她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啧了一声：

“小纯这次是不是有点过了，吵个架而已，还真把东西都送回来了？”

她手指往里一勾，从箱底抽出一本相册。

封面上印着这次毕业旅行的日期。

姜南溪翻开第一页就笑了。

是陆珂远和她在海边栈道上的合影。

他挽着她的腰。

两人笑容灿烂，像一对壁人。

往后翻，上百张照片里没有一张是纪夏纯的。

姜南溪把相册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又看，弯起嘴角。

“小纯还挺会拍照的。”

陆珂远脸色沉得吓人。

他忽然明白了。

纪夏纯不是闹脾气。

她是真的在收拾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

一件件，干干净净，连那只熊都没带走。

他伸出手，一把将相册从姜南溪手里抽走了。

“别碰。”

姜南溪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阿远？”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小纯误会了。

“误会我和你走得太近了。

“她不知道，我考上航大以后要封闭训练，没那么多时间陪她，她身边只有你一个朋友，所以我才会……”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那个“所以”后面的理由，此刻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为了让纪夏纯以后有人陪，才想尽办法在各种活动和场合都带上姜南溪。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小纯一句：

你想要吗？你愿意吗？

陆珂远起身，推开门朝纪家的方向跑去。

他一口气冲上六楼敲门。

里面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隔壁阿姨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夏家小丫头前天就走了，还拖着个大行李箱呢。”

陆珂远的手停在半空。

他又去了学校。

传达室的师傅认识他，说高三毕业生有回校领团组织关系转接的。

但纪夏纯没来。

陆珂远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榕树下。

她以前就在这里等着和他一起回家的。

可现在，这里除了无休止的蝉鸣，什么也没有。

他顶着毒辣的太阳往回走。

看到校门口新换上的光荣榜。

纪夏纯排在第二位，全市第七名。

录取院校，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