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巴黎的第七个清晨，寒雨淅沥。

江亦辰撑着伞，倚在唐柠公寓楼下的路灯柱旁。

他眼下乌青，昂贵的羊绒大衣上也溅了泥点。

他每天七点准时出现，却连唐柠的影子都没堵到。

倒是每次都能撞见祈砚。

“江先生又来了？”

祈砚拎着一袋新鲜可颂，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柠柠今天出差去里昂了，三天后才回来。”

江亦辰下颌线绷紧，强压着火气：“我问你，她住在哪间公寓？工作地址在哪？”

“她是我的朋友。”

祈砚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我没有义务向你透露她的隐私。倒是你，一个已婚男人，天天蹲在别的女人楼下，传出去不太好吧？”

“我已婚？”

江亦辰猛地直起身，“谁说我结婚了？我和洛栀根本没有……”

“几天前的新闻我还留着。”

祈砚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递给他。

照片上，江亦辰搂着穿白色婚纱的洛栀，在瑞士教堂前切蛋糕。

标题赫然写着：《江氏总裁浪漫完婚，携新婚妻子瑞士疗养》。

江亦辰脸色煞白：“这是洛栀骗我拍的。我根本不知道。”

祈砚收回手机，眼神冷了下来，“江先生，你已经害得柠柠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现在，请你离开。”

他不再理会江亦辰，径直刷卡进了公寓大门。

接下来的几天，江亦辰换了策略。

他直接去唐柠公司楼下等。

可每次他刚出现，祈砚就会“恰好”路过。

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能把他噎得哑口无言。

“江先生这款西装是萨维尔街定制吧？真衬你。”

祈砚扫了一眼他的袖口，“可惜，柠柠现在更喜欢简约风格，她上周刚捐了所有名牌包。”

“听说江氏最近股价波动很大？”

又一次，祈砚状似无意地问，“柠柠在法国分部主导的新能源项目，倒是拿到了欧盟的补贴。年轻人，还是踏实做事好。”

句句不提旧怨，却刀刀剜在江亦辰最痛的地方。

深夜，祈砚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调查报告。

有江亦辰在瑞士的婚礼现场视频、洛栀伪造病历的细节、唐柠被拖进医院抢救的记录……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想办法，把那位洛小姐请到巴黎来。”

三天后，唐柠从里昂回来。

她刚走出地铁站，就被江亦辰拦住了。

这次他没敢碰她，只是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柠柠，我错了。我和洛栀真的没结婚，都是她设计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唐柠疲惫地闭了闭眼：“江亦辰，让开。”

“我不让！”

他情绪激动起来，“我知道你在气我。只要你跟我回去，我立刻跟洛栀断干净。我把股份都转到你名下，我……”

“亦辰哥哥！”

一声呼喊从身后传来。

洛栀哭着跑过来，一把抱住江亦辰的胳膊：“你怎么来找她了？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唐柠愣在原地。

江亦辰用力甩开洛栀：“谁让你来的？”

“我……我是担心你。”

洛栀泪如雨下，转向唐柠，眼神却带着挑衅，“唐小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和亦辰哥哥已经在瑞士举行过婚礼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哗啦一下甩在唐柠脚下。

照片上，江亦辰穿着礼服，搂着穿婚纱的洛栀，笑得刺眼。

“你看，这是我们的婚纱照。”

洛栀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我们真的相爱。亦辰哥哥也是一时糊涂，你就成全我们吧。”

江亦辰脸色惨白，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唐柠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照片，忽然笑了。

“恭喜。”

她点了点头，绕过他们，“不过，这与我无关。”

她迈步离开，背影决绝。

“柠柠！”

江亦辰想追，却被洛栀死死拽住。

他回头，看见祈砚的车稳稳停在路边，唐柠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降下，祈砚探出头，看向江亦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眼神像在说：看，这就是你亲手丢掉的东西。

江亦辰颓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