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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顾淮安撑起身子，整个人抖的不像样子。

“没有！你爸乱说的。”

我看着他们慌乱的解释。

顾淮安想起来了，按道理，我是该高兴。

可到了现在，心里生不出半分波澜。

只静静看向窗外，明明是盛夏，枝头上却挂着一枚枯黄的叶子。

要掉不掉的高悬着。

“你们不告诉我，我就自己问！”

顾淮安转变的太快，快到所有人来不及反应。

他哆嗦着扯掉针头，踉踉跄跄从床上翻下去。

顾阿姨急忙来扶，又被他一把推开。

“儿子，你真的恢复记忆了？可你怎么就忘了，你这十一年对安安做了什么！”

每一个字砸下来。

顾淮安愣神的间隙，被顾叔叔架起来，按到病床上。

“你已经三十八岁了！你醒醒吧！”

“我？三十八岁？”他捂着头，贴在胸口的仪器系数脱落，电子屏幕上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医生匆匆跑进来。

“不是告诉过你们，患者的情绪不宜波动吗？”

顾阿姨抱歉的笑笑。

“他之前伤到了头，记忆缺失，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难免有些激动。”

医生终究没再说什么，顾淮安再次被推进抢救室。

看着他紧紧闭上的眼，我转过身，尽可能拉出稍微远一些的距离。

尽管顾淮安看不见我。

又是漫长的等待，只是这一次被救回来后，顾淮安不再闹了。

他睁着眼，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没人知道顾淮安在想什么。

一天。

两天。

他只是安安静静的躺着，躺到所有人都放松警惕。

顾淮安拿起手机，犹豫很久，点开了和我的对话框。

于是，他的手开始抖了。

眼泪流进鬓角。

他说：“我都想起来了。”

他说：“我怎么能这么对她。”

顾淮安点开日期，翻到了十一年前，他逐字逐句的看。

时哭时笑。

看到最后，他倒扣了手机，缓慢闭上双眼。

“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顾淮安喃喃着。

可这个答案，我也不知道。

看着他拔下自己的氧气管。

那股心疼，居然久违的塞满了胸腔，我情愿他从没恢复记忆。

就让他这么自以为的过完下半生，让我带着对他的恨离开。

也好过现在，两个人隔着生死的折磨。

顾淮安的手指微微活动，在通讯录里翻找出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对面接通。

他没有先开口，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只是一阵沉默着，陈苒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你有事吗？我要继续忙安安葬礼了，恭喜你啊，得偿所愿了。”

顾淮安动了动喉结：“安安被葬在哪了？”

对面陷入沉默。

试探着开口：“你？恢复记忆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苒怪叫一声挂断电话，随后又再次打进来。

“你现在恢复记忆又有什么用？太迟了。”

这三个字，顾淮安听了太多次。

听到他的心也跟着颤动。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苒深吸一口气，我看不见她，却也知道，她哭了。

“自从你失忆后，沈安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可她得到了什么？”

“抑郁症，她封闭了自己，就连我的消息，她都不愿意回复，直到两年前查出绝症后，沈安找过我。”

“找你？做什么。”顾淮安追问。

“给她拍一张照片，可我也不知道，她竟然存了心思，要放在自己的墓碑上。”

“直到她死，我才收到她发来的道歉信。”

顾淮安嘴唇干的厉害：“你告诉我，安安的墓地在哪？”

“我不会告诉你。”

陈苒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沈安会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不会，更不会替她原谅你。”

“就算你失去记忆，就算你固守过去和沈安的记忆，又怎么样呢？这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

顾淮安张了张嘴巴：“那，沈安有没有给我留句话？”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什么都没有。”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病房的门被推开，露出孟薇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

“淮安，你可算醒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她趴在病床边缘，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倒真和我有几分相似。

顾淮安出了神，又猛地晃晃脑袋。

“你来做什么？”

“我……我担心你，你这个语气，是不是怪我这几天没来见你？”

她脸颊微红，从包里拿出一枚精巧的沙漏：“我亲自帮你打制的，你就别生安安姐的气了，她也不是故意打碎的。”

孟薇献宝似的递过去。

顾淮安伸出手，捏着沙漏的托盘。

不等孟薇说话，他把东西狠狠摔在地上：“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