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爹，你嗓子跟太监似的

七十年代拐子的新闻屡见不鲜，打击拐子的风浪更是严肃，每个月上面都要讲拐卖孩童的新闻和规避方法，由村支书和知青点的干事，一遍又一遍给大家传播，村里有小孩的，基本听到拐子就闻之色变。

叶英彤搂着林林崽坐在家门口的小马凳上，小声跟她科普那些拐子的新闻，言语中还带着诱哄，将那些人的面貌描述得十分可怕，就是让家里的小孩记住。

全国各地太大了，只要拐子多转几个车，冒用一下身份证，那爹娘就再也找不到孩子了。

只要是被拐卖了，一周内找不到人，多半是今生都无缘了。

被卖到更穷困的山村里给人家当孩子，尚且能保住命，可怕的是，更多的是那种将健康孩子弄成残废，丢到发达的城市乞讨赚钱的。

“林林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跟陌生人说话。”这才几天，林林的人类语已经很熟稔了，不愧是麒麟族新一代最聪明的麒麟崽。

复述完人类妈妈说的话之后，小脑袋被呼噜了好几下。

叶英彤怎么亲昵都亲昵不够，小小的手搂着她的脖子，这么软乎乎的一团就应该是她的心肝宝贝，“林林想吃糖，跟娘说，娘下次去镇上就给你买。”

家里的男人都去村口那边了，被村长召集过去的。

方茂带着大儿子跟着村子里的青壮年一起，听村长再次宣读拐子的危害，他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周围，大家不像往常一般听演讲时插科打诨，亦或者昏昏欲睡。

反而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听说被抓走的那几家小孩，到现在都还躲在房间不出来，不住的梦魇又哭着醒来，尤其是汤家两个孩子，找回来时干脆直接进的医院。

事教人一教就会，现在家家户户都对孩子严令五申，更是自觉组织了村民队，白天晚上各巡逻一遍，平常的时候，就由妇女们在家门口注意着来往的人群。

村长还特意叫住方茂，“你家房子要不要换一下，村里还有好几个空房，你若是想换，我给你批。”

方茂他们家宅基地在村尾，这个位置距离村中心太远了，平常若是有人偷懒一下，恐怕巡逻都巡不到。

村长也是想着他们家三个孩子，一个身体不好，一个还是个奶娃娃，坏人和拐子来了，一偷一个准。

方茂自然是不想换房子的，这房子不仅承载着他孩子从小到大的成长回忆，现在还有228块钱以及十二个小黄鱼，关键在于位置在村尾处，出村和上山都十分方便，他们家再有奇遇也很好掩盖。

但对上村长恳切的目光，他如果此时拒绝就显得太过于明显了。

“太好了叔，那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一下，你知道的，我们家里都是我媳妇拿主意。”

村长瞅这小子，无奈的摇摇头，抬手让他快去。

转头方茂就有些愁眉苦脸，在想怎么拒绝。

都怪他这个嘴太勤快了，之前住在村尾觉得不方便，三番两次的去堵村长和村支书想换宅基地，上面一直在审批和调度，怎么都批不下来。

结果现在来拐子了，两个村的孩子差点被连窝端，快到过年了，村长恐怕是担心政绩，居然主动拦着他说这事儿了。

方德睿心思没在爹和村长身上，他睁着大眼睛四处巡逻，就想找找有没有鸟蛋啥的能开个荤，当然也不忘贴着爹走，这拐子的事儿，还是让他心有余悸，再怎么是孩子王，也才十岁啊。

这边刚担忧呢，过一个晚上，这天就又变了，村长托人带话过来，说是不用搬了，暂时没有合适的宅基地。

“怎么又不用搬了。”方茂喝了一大口玉米茬子糊糊，温热的口感冲淡了冷空气带来的不适，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三口解决，他揉了揉二儿子的头，让他在家照顾娘和妹妹，自己和大儿子出去看看，方茂这人除了在亲情上有些犯糊涂，其他时候心眼子还挺多的。

“天气太冷了，你们就在家待着取暖，这段时间的工分都我去做，做完后，我再和老大去河边看看有没有鱼。”

他注意到林林今早对吃饭都没什么兴趣，眼睛都盯着勺子发直，若没有老二时不时喂两口，恐怕都不乐意吃。

这样不行，苦了什么都不能苦孩子。

“鱼粥粥，爹爹我想要喝鱼汤粥粥。”林林崽瞬间来了兴趣，大声的附和方茂。

方茂只要听到小闺女叫他爹爹，心底就抑不住的喜悦，声音都夹了不少，“等过几天道路上的雪铲开了，爹娘就带你去镇上，给你买肉包子吃好吗。”

这话更是将林林说馋了，嘴角流下可疑的液体，被二哥笑着用手帕擦去，随即赶紧哄着妹妹吃菜粥，林林正是喜欢撒欢的年纪，早上起来就要去外面玩，好说歹才拦住。

方德睿早就在一旁收拾妥当，被爹的嗓音吓了一激灵，“爹，你嗓子跟太监似的。”

方茂：.......

抬手戴好防护帽，直接给了自家臭小子一脚。

小林林被娘里三层外三层裹着，连夜做的耳罩子将耳朵全捂住，还拆了一点被絮里的棉，给孩子做的小围巾，俨然成了不明圆形物体。

“咱们这南方虽然不如北方冷，在外面玩也得注意，别往河边上还有水泥沟里走知道啵，玩一会儿就赶紧回来，别走太远了。”

林林艰难的迈着步伐往外挪动，她才不是出去玩呢，作为家里的一份子，敏锐的发现家中没有肉肉吃了，她要出门打猎。

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林林掰着手算过，虽然麒麟一族天生能带来福瑞，但若是能汲取一些病气来充盈灵台，势必能加大福瑞的转换。

二哥哥身体的那点小病气，早就被她吃的差不多了，她想去找其他有病的人，漂亮的小脸蛋在这些天方家人的温养下，祛除了刚开始的黄气和颓靡，冰天雪地里面出现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娃，谁见了都要看一眼，只是没人上前搭话。

偶尔方德瑞的玩伴认出了老二，刚打了一声招呼，低头看见林林，却又马上噤声，转头就往别的地方跑了，这姿态让人怪不舒服的。

甚至有村里的婶婶，见他们路过她家房前，马上晦气的用扫帚扫雪，“走走走，别往我家门口走。”

方德俊常年因为弱症，被拘在一方天地，性子内敛多思，闻言眉眼低垂，原本出来时挺开心的，愣是裹上了一层阴霾。

林林小手感受到二哥哥攥紧的力度，反而拍拍他的手安慰他，“去那边玩。”

方德俊视线落在妹妹清澈的双眸中，最终还是放下方才那些情绪，笑着点了点头。

可方德俊没想到林林是个路痴麒麟崽，她带得路越走越错，而方德俊也不怎么出来，一时间也没察觉。

到后面两人走累了打算去前面棚子内歇一歇。

刚到还没进去，就听到一个声音冷冷的让她们滚出去，里面的人脾气大的很，还丢出来的一个东西，若不是方德俊反应快，那陶瓷的碎片，恐怕要划伤到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