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供销社的章你认识吗
谭近东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扒开人群就往院子里挤。
院子里头,曹有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条凳上,嘴里叼着烟卷,一副志在必得的德行。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是曹有奎的老爹曹大牙。
“谢慧芬,你可得想清楚喽。”
曹大牙嘬着牙花子,拿腔拿调地开口。
“你家男人欠俺们老曹家八百块,这可是实打实的饥荒,如今俺家有奎看上你家妮子,那是你家妮子的福气,八百块彩礼,一分不少,正好抵了这笔账,往后咱们就是亲家,这钱的事儿就算两清,你说说,天底下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去?”
谢慧芬脸色煞白,死死把谭佳妮护在身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谭佳妮才十四岁,哪经历过这个?
整个人吓得直往母亲怀里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硬是不让它掉下来。
“咋的?不乐意?”
曹大牙见谢慧芬不说话,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谢慧芬,俺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家男人欠俺们家的钱,那可是全村人作保的,你要是识相,咱们欢欢喜喜结个亲家,往后有奎就是你半个儿,你要是不识相。”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说。
“那就别怪俺老曹家不讲情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天之内,八百块一分不能少,拿不出来,咱们法院见!”
“对!法院见!”
曹有奎也跟着起哄,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谭佳妮身上瞄。
“大舅哥不认我这个小舅子,那我就当这个女婿,佳妮妹子,你放心,跟了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放你娘的屁!”
谭近东一步跨进院子,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曹有奎脸上,直接把曹有奎扇了个趔趄,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
“东子!”
谢慧芬惊呼一声,脸色更白了。
“谭近东,你他娘的反了天了!”
曹大牙愣了愣,随即暴跳如雷。
“你敢打我儿子,你一个欠债的狗东西,还敢动手打人?来人呐!都来看看啊,老谭家欠债不还,还动手打人啦!”
围观的村民顿时嗡嗡嗡议论起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替谭近东捏把汗,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
曹有奎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谭近东!我草你祖宗!”
他嗷的一嗓子就要往上扑。
谭近东压根不怵。
上辈子他在南方打工,什么场面没见过?
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了几十年交道,收拾曹有奎这种货色跟玩儿似的。
他侧身一让,顺势一绊,曹有奎整个人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石板上,鲜血直流。
“哎呦喂,我的牙!我的牙!”
曹有奎捂着嘴满地打滚。
曹大牙急眼了。
“谭近东!你等着!俺这就去治安队报案,俺让你们老谭家吃不了兜着走!”
“报案?”
谭近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院中的石桌上。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派出所说道说道,我倒是想问问治安员同志,趁火打劫,强娶民女,算不算犯法?”
这一沓大团结少说有三四十张,整整三四百块。
围观的村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东子哪来这么多钱?”
“可不是嘛,昨儿个他家还穷得叮当响,今儿个就掏出几百块?”
“这钱该不会是偷的吧?”
谢慧芬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谭佳妮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害怕都忘了。
曹大牙愣了愣,随即冷笑起来。
“谭近东,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就你家这穷酸样,能拿出几百块?这钱指不定是从哪偷的!正好,等治安员来了,连你一块抓!”
“偷的?”
谭近东不慌不忙,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县供销社的收购单,上面有公章,有签字,我谭近东的钱是光明正大挣来的!”
收购单上赫然写着雪豹幼崽一只,收购价一千二百元。
成年雪豹皮一张,收购价一千八百元。
合计三千元整,大红公章盖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谭近东。
三千块?
半个万元户?
昨天还穷得揭不开锅的谭近东,今天就成半个万元户了?
“这不可能!”
曹大牙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一个半大小子,上哪弄雪豹去?这收购单肯定是假的!”
“假的?”
谭近东笑了。
“曹大牙,你眼睛不瞎吧?县供销社的章你认不认得?要不咱现在就去县城,当着治安员同志的面,让供销社的谭宝国同志给你说道说道?”
曹大牙顿时语塞。
他当然认得供销社的章,正是因为认得,才更不敢相信。
围观的村民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乖乖!三千块啊!这可顶得上咱干十年了!”
“东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昨儿个还欠一屁股债,今儿个就成半个万元户了?”
“我就说嘛,老谭家的娃子从小就有出息,看看,这不就应验了?”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也有人开始盘算着怎么跟谭近东套近乎。
刘国栋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挤进人群,拿起收购单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谭近东,眼里满是惊异。
“东子,这真是你弄的?”
“三伯。”
谭近东点点头。
“昨儿个夜里我去后山转了转,碰巧撞见两只雪豹掉进老陷阱里。一头大的,一头小的,大的死了,小的还活着,我就连夜弄到县城,卖给了供销社。”
“后山?雪豹?”
刘国栋吸了口凉气。
“那可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东西,咋会跑到后山来?”
谭近东笑笑。
“可能是今年雪大,山里不好找食,就跑下来了,也是我运气好。”
刘国栋深深看了谭近东一眼,没再追问。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运气?
但刘国栋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行啊东子,有出息!”
刘国栋拍了拍谭近东的肩膀,转向曹大牙说。
“曹大牙,你也看见了,东子现在有钱还账,八百块是吧?东子,给他!”
谭近东从一沓大团结里数出八十张,啪的一声拍在曹大牙面前。
“八百块,一分不少,拿着,滚!”
曹大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伸手想拿钱,又觉得脸上挂不住。
曹有奎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含糊不清地喊。
“爹!不能拿!他打了我!得让他赔医药费!”
“医药费?”
谭近东冷笑一声,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啪的拍在石桌上。
“五十块,够你补牙的了,曹有奎,我告诉你,今天我打你是替你家祖宗打的,趁火打劫,强娶民女,这事儿搁哪儿都说不过去,你要是觉得亏,咱们就去治安队评评理,看看是你强娶民女犯法,还是我正当防卫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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