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路还很长，我们走着瞧

姜丽娜侧过头，起身扬了扬手， “云归，这儿。”

沈云归唇角微弯，浅笑着走了过去。

围着圆桌坐着的人齐齐抬眸看着她，表情十分微妙。

“沈云归，你有没有时间观念。我们都等了你半个小时。”

开口说话的女孩叫乔晞，父亲是京洲下属西陵区二把手的秘书。长得还算不错，只是为人特别骄纵。

她喜欢江淮，一直与沈云归不对付。

姜丽娜肩膀微微绷紧，“会议十点半开始。现在十点二十九。”

乔晞瞪了她一眼，抬高声量，“她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还卡着点到？”

“大家谅解一下，云归今天刚出院。”

“姜丽娜，你是她的秘书还是助理？” 乔晞扯了一下嘴角， 语气愈发刻薄，“呵，其实没啥区别，本质都是狗腿子。”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沉滞。

姜丽娜脸色通红，“乔晞，大家都是同学，你为什么要说得这么难听？”

“哼。”乔晞鼻孔朝天，冷哼一声，“还有更难听的，你要听吗？”

姜丽娜气得偏头看向窗外。

乔晞见她沉默，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挑了挑眉，“沈……”

沈云归开口，压住她的声音，“上了这么多年学，我今天才知道秘书的核心本质。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姜丽娜指尖抵住了手掌心，眉眼瞪大了几分。

沈云归虽然是沈家的二小姐，但性格懦弱，面对不公从不争辩，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嘲讽回怼。

乔晞愣了半秒，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砸了过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骂我爸爸是狗……”

沈云归反应迅速，举起电脑包挡了一下。

哐当——

沉闷刺耳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滚烫的开水哗啦啦泼洒出来，有几滴溅落到了沈云归的脚背上。

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缩了缩脚。

水汽氤氲升腾。

沈云归冷冷瞥了一眼地面，视线一抬，对着身穿格纹衬衣的男子开口，“许组长，不好意思。我没法和这样的组员一起工作。”

乔晞一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乡巴佬。我没嫌弃你，你倒嫌弃起我来了。”

身边的女生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算了……”

乔晞咬牙切齿，“算什么算。这个组，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许晖，你说留谁？！”

许晖眉心拧成“川”字，没有劝解，直接给出结论，“沈云归，你跟乔晞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乔晞双手抱臂，傲慢地抬起下巴。

沈云归不卑不亢，“要道歉，也该她向我道歉。她刚才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华京学生管理条例》。”

乔晞火冒三丈，脚后跟重重踢了一下椅子腿，咬着后牙槽站起来，“给脸不要脸……”

沈云归俏脸一绷，态度坚决，“从现在开始，我退出小组。 ”

许晖脸色一沉，猛拍桌子，“沈云归，你知不知道，临时退赛会拖累整个小组？”

沈云归目光平静，“我底子不好，脑子也不灵光，留下只会更拖累大家。”

众人神色一僵。

许晖脸色阴郁，语气压得很低，带着毫无掩饰的威胁，“你如果执意退组，那我只能给老许打电话。”

姜丽娜心跳一紧，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口中的老许，正是沈云归的导师许博亨。

得罪导师会有什么后果，动动脚趾头都知道。

姜丽娜急忙走过去，悄悄扯了扯沈云归的胳膊，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到，“我刚知道，老许是许晖的舅舅。”

乔晞唇角噙出一抹嘲弄，“乖乖道歉。我可以网开一面。否则，你以后别想好过。”

沈云归眼皮跳了跳，目光沉静，“我提出退组，是正常选择。如果你们想要把事情闹大，我毫不介意。最后，提醒你们一下，会议室有监控。”

几名同学下意识屏住呼吸，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乔晞胸口起伏了下，张嘴又想开骂。话到嘴边，看到墙角的摄像头，咬住了下唇。

许晖盯着沈云归，脸色黑如锅底，“路还长，我们走着瞧。”

沈云归笑了笑，转身离开。

姜丽娜一咬牙，“我也申请退出。”

乔晞咬牙嘲讽，“沈云归是你妈吗？你这么离不开她。”

姜丽娜瞪了她一眼，抓起包包，跑了出去。

“云归。”

沈云归脚步一顿，扭头，“丽娜，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对这个比赛本来就没什么兴趣，是许晖……”

嗡——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姜丽娜。

沈云归拿出手机，秀眉微微一蹙。

姜丽娜见她发愣，凑过来瞄了一眼，眸色倏忽一颤。

“老许！”

“云归，怎么办？许晖肯定告状了。”

沈云归暗暗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语气尽量平静，“教授。”

“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博亨嗓音沉得像压着巨石，带着沉甸甸的威亚。

“好。”

沈云归没有追问缘由，直接应下。

她可以不在乎其他，但学业绝不敢有丝毫马虎。

女孩子想要真正的自由，必须拥有不被人拿捏的底气和力量。

姜丽娜见她挂断电话，立马拉住她的胳膊，“老许说什么了？”

“他让我过去一趟。”

“我陪你去。”

“不用……”

“两个人分担火力，杀伤力总要小一些。”

沈云归唇角扬起一抹温软的笑。

这里还是有真心实意与她交好的人。

两人边走边聊。

“老许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吗？怎么突然多了一个外甥？”

“许晖他妈是老许的堂姐。小道消息，她其实是老许父亲的私生……哎……”

姜丽娜话未说完，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后背陡然一凉。

带冰的咖啡大半洒在她的袖子和后背上。

姜丽娜甩了甩胳膊，抬眼，恼怒道，“怎么走路的。”

“对……对不起……”撞人的女生满脸慌乱的道歉，“我走得太急了，实在不好意思。”

姜丽娜眉头紧锁，“真是，我刚买的衣服。”

“多……多少钱，我赔给你？”

“算了。下次走路注意点。”

“谢谢学姐。”

女生不安地走开了。

沈云归拿出纸巾给姜丽娜擦拭，“你赶紧回宿舍换衣服。”

“老许那里？”

“没事。挨骂我有经验。”

姜丽娜还是有些担心，咬了咬唇，“我换了衣服马上过去。”

沈云归浅浅一笑，“行。”

两人就此分开，一个往北，一个往东。

玉兰树下，撞人的女生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银行短信跳了出来。

撞了人，非但没有赔钱，还赚了一千块。

这可比兼职强多了。

……

沈云归走到许博亨办公室门口，深呼吸，屈指敲门。

“教授。”

“进来。”

沈云归把门完全推开，浑身一僵。

办公室里除了许博亨，还有一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