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勘探地形,童子军雏形
作者:清风521字数:3277字

第5章 勘探地形,童子军雏形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一把攥住韩小川干瘦的胳膊,将这六岁的娃娃直接拽进屋里,反手将木门死死闩上。

屋里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老杨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土房里格外清晰。

他松开手,大步跨到窗户边,透过破窗棂往外死死盯了半晌,确认没人跟过来,这才转过身。

“挖暗沟?”老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狠劲,“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疯话吗?外面赵黑狗的暗哨就在你家前门蹲着,你这时候敢在屯子里动土?”

韩小川站在原地没动。他仰着头,看着黑暗中老杨那高大的轮廓,声音平稳得根本不像个孩子:“杨伯,赵总旗逼我爹明天交两桶水,交不出就去当探路死士。出门找水是死,在家等死也是死。我只能在屋里把水眼弄出来。”

老杨那只独眼猛地一缩。

他白天亲眼见过这娃娃光脚踩出活泉的邪门本事,自然知道韩小川有这个能耐。

“在屋里引活水……”老杨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转得飞快,“你是怕水冒出来排不走,把你家那破土房给泡塌了,连累水眼暴露?”

“是。”韩小川干脆地点头,“我家土炕靠墙的位置,有个老鼠洞。顺着老鼠洞往外,应该是以前屯子里防雨水倒灌挖的废沟。只要顺着床底往下挖个坑,再把坑和外面的废沟连上。水冒出来,多余的顺着废沟流进乱石堆渗进地下,神不知鬼不觉。”

老杨彻底不说话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刚及自己大腿高的孩子,感觉后脊梁骨都在冒凉气。

这他娘的哪里是个六岁的军户崽子?

在必死的绝境里,不仅不哭不闹,还能在几个时辰内想出一条连通室内外的排涝暗渠!

“你爹那个憨货,八辈子积了德,生出你这么个妖孽。”老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顺手将腰间的长刀提了起来,“走。跟我出去。”

韩小川没多问,跟着老杨钻出了后墙的狗洞。

夜风夹着沙子打在脸上,刮得生疼。

老杨走在前面,身形佝偻着,贴着墙根穿行。

他带着韩小川避开巡逻的火把,专门挑那些常年没人走的阴暗死角穿行。

“看仔细了。”老杨在一处倒塌了半边的土墙前停下,用生锈的刀鞘点了点墙根下的黄土,“这里的土泛白,表面上看着松,往下挖半尺全是死石头。你家要是往这个方向挖,累死你爹也挖不通。”

韩小川顺着刀鞘的方向看去,把地形死死记在脑子里。

老杨带着他继续往后营边缘摸,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乱石堆前停下脚步。

“这是你家房后的那条废弃排涝沟。”老杨蹲下身,用手扒开干枯的杂草,露出一条半尺宽的干涸沟渠,“前朝留下的老底子。这地方土质松软,但容易塌方。你让你爹挖的时候,必须用木板把两侧撑住。只要挖通这两丈长的距离,连上你家床底,这暗渠就算活了。”

韩小川点点头,蹲下身摸了摸沟渠边缘的干土,心里有了底。

两人贴着墙根往回走。老杨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赵黑狗手底下那帮人,巡夜是有规律的。子时一过,那帮孙子就会躲去避风口赌钱。你们爷俩要动土,就只能趁子时过后那段空当里干。天一亮,必须把土填平,把浮土扫干净。”

“记住了,杨伯。”韩小川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

老杨冷哼一声,没再接话,悄无声息地钻回自己的营房。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刺耳的集结号角声在校场上吹响。

韩大石被王小旗手下的人强行从屋里拖了出来,押着去校场出早操。

这是赵总旗定下的规矩,交不够水的军户,白天必须在校场上暴晒操练,美其名曰“练兵”,实则是变相的折磨。

前门的暗桩依然蹲在土坡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韩家的破门。

屋里,韩小川听着外面的动静,掀开床板,看了看昨晚和父亲趁夜挖出的一小半土坑。

暗渠的工程量比想象中大,光靠他们爷俩晚上偷偷摸摸干,进度太慢。

而且外面一直有赵黑狗的人盯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必须得有自己的眼睛。

韩小川走到屋角那口干裂的大水缸前。

缸底还有白天交水时,他故意截留下来的一小半碗浑浊泥水。

经过一夜的沉淀,泥沙沉在碗底,上面浮着一层勉强清澈的水面。

这半碗水在如今的边关能救命。

韩小川端起破碗,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后墙的狗洞。

太阳渐渐升起来,毒辣的光线开始炙烤大地。

大人都去了校场,军屯的后巷里死寂一片,只有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半大孩子缩在土墙的阴影里躲避日头。

领头的是个叫狗娃的孩子,今年九岁,是个孤儿,平时靠在军屯里捡野狗剩下的骨头度日。

现在大旱三个月,野狗都难见了,狗娃和另外两个底层军户小孩已经两天没沾过一滴水,嘴唇干裂得往外渗着血丝,眼看着就要脱水咽气了。

韩小川端着破碗,从墙角走了出来。

细微的脚步声惊动了阴影里的三个孩子。

狗娃艰难地睁开眼,目光落在韩小川手里的破碗上,再也移不开。

水!

“水……给我水……”狗娃嘶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扑起,伸出干枯的双手去抓韩小川手里的碗。

另外两个孩子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韩小川没有躲。

他冷冷地看着扑到面前的三个大孩子,手腕猛地一翻,将破碗往后撤了半步。

“扑通!”

狗娃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干硬的黄土上,摔得头破血流。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那个破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乞求声。

“想喝?”韩小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冷硬。

狗娃拼命点头,额头在黄土上磕得砰砰作响。

“这水可以给你们润嗓子。”韩小川蹲下身,把破碗端平,水面的反光刺痛了三个孩子的眼睛,“但边关没有白喝的水。喝了我的水,你们的命,以后就是我的。”

狗娃根本听不进什么命不命的,他只知道再不喝水自己马上就会死。

“我干!川哥儿,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只要给我一口水!”狗娃嘶哑着嗓子吼道。

韩小川将破碗递了过去。

狗娃一把抢过碗,凑到嘴边就想一饮而尽。

“啪!”

韩小川干瘦的小手稳稳地捏住了狗娃的手腕,力道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一人一口,谁敢多喝一滴,以后永远别想再从我这拿到水。”

狗娃浑身一颤,被韩小川那双冰冷的眼睛盯得直发毛。

他强忍着一口气抽干的冲动,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甘甜的活泉水顺着干裂的喉咙流进胃里,狗娃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强忍着贪婪,把碗递给了旁边的两个同伴。

半碗水,三个快死的小孩一人一口,刚够润湿喉咙。

但这就足够了。

这口水让他们缓过一口气。

“听着。”韩小川站起身,看着三个舔着嘴唇、眼睛发绿的孩子,立下了他的第一条规矩,“只要你们帮我盯着王小旗那帮人的动向,每天这个时候,我管你们一人一口干净水。”

水!

每天都有水!

三个孩子都激动起来。

狗娃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韩小川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川哥儿!以后你就是我亲哥!王黑狗那边只要有人放个屁,我狗娃爬也爬回来报给你!”

另外两个小孩也跟着拼命磕头,红着眼睛发誓效忠。

韩小川满意地点点头。

半碗水,换来三个可以在屯子里肆无忌惮乱窜、没人防备的童子军眼线。

这笔买卖,赚大了。

“散开,去前营盯着。”韩小川挥挥手。

三个孩子借着土墙的掩护,迅速散了出去。

韩小川端着空碗,顺着狗洞钻回了屋里。

白天的时间过得极其煎熬。

韩小川在屋里一点点清理着床底下的干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直到傍晚时分,校场上的号角再次吹响,韩大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被王小旗的人赶回了营房。

前门的门栓刚插上,后墙的狗洞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悉率声。

满脸泥污的狗娃从狗洞钻了进来。他喘着粗气,冲到韩小川面前,惊恐地说:

“川哥儿!出事了!”

韩大石吓了一跳,本能地抓起墙角的铁锹。

韩小川按住父亲的手,盯着狗娃:“说。”

“我刚才在前营马厩那边,偷听到王小旗跟手下说话。”狗娃咽了口唾沫,快速说道,“王小旗说,废古道那边根本没水。他断定大石叔手里肯定藏着祖传的找水风水图,或者别的什么秘方!”

狗娃喘了口气,指着前门的方向:“王小旗已经点齐了三个人,带着刀。他说等天一黑透,就找借口来查夜,要把你们家的床铺和地砖全掀了,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张藏水图找出来!”

韩大石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铁锹“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查床铺?

掀地砖?

他们爷俩昨晚刚在床底下挖了一半的暗渠坑,还没来得及伪装。

只要王小旗带人一冲进来,掀开床板,那个通向老鼠洞的土坑就会彻底暴露!

到时候,根本不用等明天交水,赵总旗今晚就能要了他们一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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