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盒翻出贵妃旧案
作者:大红大火66字数:4226字

第9章 铁盒翻出贵妃旧案

林公公的手抖个不停。

借着云层中透出的一丝月光,他盯着铁盒里那几样东西。

一块发黑的丝帕,上面用金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宸”字。

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琉璃瓶,瓶底残留着一层诡异的黑色粉末。

还有半封没有烧完的密信。

林公公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看到那块丝帕的瞬间,一股凉气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他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十年前后宫最恐怖的一桩血案!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宸贵妃,当年就是被这种来自西域的奇毒害死的!

死状极惨,浑身发黑。

皇上雷霆震怒,一连杀了内廷几百个太监宫女,硬是没查出真凶。

案子成了悬案。

宸贵妃成了皇上心里碰不得的逆鳞。

谁能想到,这要命的罪证,竟然被人悄悄埋在了这鸟不拉屎的冷宫老槐树底下!

林公公哆嗦着嘴唇,目光扫过那半封密信。

信纸上残存的落款印章,赫然是当朝镇南王的私印!

镇南王,那是拥兵自重的异姓王,更是当朝权相赵无极在朝堂上最大的死对头!

“天呐……”

林公公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呻吟。

十年前镇南王在宫里的内应毒死了宸贵妃,把罪证埋在这里。

今天晚上,相府放进来的战犬,偏偏把这玩意给刨出来了!

“好香的肉肉……”

苏彻根本不懂林爷爷为什么吓得翻白眼。

他蹲在坑边,看着战犬趴在地上啃那根牛棒骨,大眼睛里全是羡慕。

就在这时。

“砰!”

冷宫外墙的院门早已破碎,门槛上残留的碎木被人一脚踢开。

一连串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间涌入了这个死寂的破院子。

“统领!刚才听到的动静就在这边!墙角还有个被刨开的狗洞!”

十几名披坚执锐、手持钢弩的禁军,瞬间将院子包围。

带头的禁军统领陈武大步跨进院子。

他按着腰间的佩刀,眼神锐利。

半炷香前,巡夜的禁军听到这边有野兽撞门的巨响。

冷宫虽然不受宠,但毕竟在皇城大内,陈武不敢怠慢,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火光照亮了院子。

陈武的视线越过满地杂草,瞬间定格在老槐树底下。

他看到了那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硬直黑毛的巨兽。

“西域战犬?”

陈武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前几天亲自带队护送番邦使臣进京,一眼就认出了这头被送进相府的绝顶杀器!

“保护殿下!放箭!”陈武怒吼一声,长刀出鞘。

“别放箭!别放箭啊!”

林公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苏彻抱在怀里,“统领息怒!这狗……这狗没伤人啊!”

禁军们愣住了。

手里的钢弩端着,却迟迟没有扣下悬刀。

因为他们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那头凶名赫赫、连活人都生撕的西域战犬,面对十几把对准它的钢弩,根本没有暴起伤人。

它只是抬起硕大的脑袋看了一眼,然后往苏彻的脚边凑了凑,继续撅着屁股、津津有味地啃那根没肉的牛棒骨。

尾巴还摇得飞快。

陈武举着刀,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相府的战犬,大半夜跑来冷宫啃骨头?

陈武大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了林公公手边那个刚挖出来的铁盒上。

火把光照亮了铁盒里的物件。

陈武心头一震。

他是禁军统领,更是皇上的心腹。

十年前宸贵妃那桩血案,他当年就跟在皇上身边,怎么可能不认得这块血帕和那西域奇毒的瓶子!

“这东西哪来的?”陈武的声音猛地拔高。

“狗……狗刨出来的。”林公公指着战犬,结结巴巴地回答。

陈武盯着那个被刨出大半个脸盆深的地坑。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朝堂倾轧的画面。

相府刚得了西域战犬,这战犬大半夜不睡觉,精准地钻进冷宫,精准地刨开老槐树底下的泥土,把镇南王当年毒杀宸贵妃的铁证给挖了出来!

“哗啦。”

一声细微的瓦片碎裂声,突然从冷宫外墙的墙头传来。

这动静极小,但在死寂的夜里依然刺耳。

墙头上,潜伏着相府暗探夜枭手下的一名精锐死士。

这名死士原本是奉命蹲在墙外,准备听九皇子被战犬撕碎的惨叫。

结果他趴了半天,只听到禁军冲进去的动静。

他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战犬讨好地趴在九皇子脚边啃骨头,震惊之下,脚尖不小心踩碎了一片烂瓦。

这下闯了大祸。

战犬虽然脑子里被因果护佑抹除了对苏彻的杀意,但它猛兽的护食本能还在。

墙头上那股属于相府死士的血腥味和杀气,瞬间刺激了这头西域巨兽。

“吼!”

战犬猛地吐出嘴里的牛棒骨,庞大的身躯迅速拔地而起。

它在半空中张开血盆大口,借着墙角的半截水缸一蹬,直接跃上了三丈高的宫墙。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夜空。

墙头上的相府探子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战犬一口咬住了大腿,硬生生从墙头扯了下来。

“砰!”

探子重重砸在院子里。

战犬庞大的身躯压了上去,锋利的獠牙对准他的喉管,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

鲜血狂飙。

探子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禁军们全看傻了。

陈武握着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走上前,用刀尖挑开死士的蒙面黑布,又从死士腰间挑出一块玄铁腰牌。

上面刻着四个字:无极天地。

相府的私家死士!

陈武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所有散乱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拼凑在了一起。

他彻底“懂”了。

什么战犬失控?

什么狗刨坑?

这全都是当朝权相赵无极布下的惊天大局!

赵相爷为了扳倒死对头镇南王,早就查出当年宸贵妃案的罪证埋在冷宫。

但他不方便直接派人进来挖,怕走漏风声。

于是,他借着进贡的西域战犬,利用猎犬敏锐的嗅觉,连夜让战犬进冷宫挖出铁证!

至于墙上那个死士,根本不是来监视的,而是赵相爷派来灭口的!

相爷故意让战犬咬士,就是在向皇上表忠心——为了揭发镇南王,我赵无极连自己的精锐手下都舍得牺牲,绝不留活口走漏风声!

“好狠的手段!好深沉的算计!”

陈武在心里疯狂感叹。

赵相爷对皇上,这简直是赤胆忠心啊!

而九皇子,不过是相爷借用的一块挡箭牌罢了。

“来人!”

陈武猛地收刀入鞘,厉声喝道:“封存铁盒!把尸体带走!本将要连夜进宫面圣!”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盯着牛棒骨流口水的苏彻,语气破天荒地放缓了:“九殿下受惊了。今夜殿下立了大功,明日皇上必有重赏。”

说完,陈武带着禁军和罪证,风风火火地撤出了冷宫。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头西域战犬见人走光了,又慢吞吞地走回苏彻脚边,趴在地上继续啃它的骨头。

苏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他根本没听懂那个穿盔甲的叔叔在说什么。

“林爷爷。”苏彻嘟起小嘴,“那个大黑盒子被拿走啦,宝藏没了。明天还能买糕糕吃吗?”

林公公摸着裤裆里还没干的尿迹,看着满地带血的碎瓦片,脑子彻底麻了。

“能……能吃。”林公公虚脱般地靠在门框上,“老奴觉得……殿下明天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冷宫破败的琉璃瓦上。

“皇上口谕——”

一声尖细悠长的太监唱喏,打破了冷宫十几年的清冷。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带着四个小黄门,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食盒和锦缎,满脸堆笑地跨进了院子。

“九殿下福星高照,昨夜意外挖出逆党罪证,为宸贵妃雪洗沉冤。皇上龙颜大悦,特赐御膳房顶级糕点十盒!苏杭丝绸十匹!羊肉百斤!”

秉笔太监看着坐在门槛上发呆的苏彻,笑得眼睛都快挤没了。

皇上昨晚看到铁盒后,当场就红了眼眶,连夜下旨查抄镇南王在京城的几处别院。

虽然皇上心里认定这是赵无极借冷宫的局办的事,但九皇子毕竟是名义上的“寻宝人”。

皇上高兴,随便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对冷宫来说就是泼天的富贵。

四个小黄门麻利地掀开食盒。

桂花糕、水晶冬瓜饺、蜜汁烤羊腿……浓郁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

苏彻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直接从门槛上蹦起来,连太监的行礼都不顾,一头扎进食盒里,抓起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烤羊腿,张开小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好吃!肉肉好吃!”

苏彻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开心得直跺脚。

林公公跪在旁边接旨,看着满院子的赏赐,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昨晚以为死定了。

结果一觉醒来,天亮了,凶兽变成了看门狗,催命的刺客死了,皇上的赏赐还堆成了山。

“殿下真是……天命福星啊!”林公公在心里疯狂磕头。

……

同一时间。

京城,相府。

书房内的气氛冰冷。

赵无极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两只手抓着太师椅的扶手。

因为用力过度,手背上的青筋暴突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空洞的门牙处正不受控制地漏着气。

贴身幕僚柳先生站在书案前,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连头都不敢抬。

“你再说一遍……”赵无极声音嘶哑,“那畜生,到底干了什么?”

柳先生咽了一口干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相爷……宫里的眼线传回急报。昨夜子时,战犬钻进冷宫后,没有伤九皇子分毫。它……它跑到老槐树底下,把当年镇南王毒杀宸贵妃的铁盒罪证给挖出来了!”

“不仅如此……”柳先生偷偷看了一眼赵无极铁青的脸,“那畜生还发了狂,把咱们派去墙头监视的死士……一口咬断了喉管。死士身上的腰牌被禁军统领陈武搜了去。”

赵无极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陈武连夜进宫面圣。皇上看到罪证,大喜过望。”柳先生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每一句话都让赵无极更加难受,“陈武向皇上禀报,说这一切都是相爷您的苦肉计。说您为了揭发镇南王,故意派战犬去挖证据,还大义灭亲,让战犬咬死自己的死士灭口,以防走漏风声……”

“皇上今天早朝前,还当着几个阁老的面,夸您……夸您忠肝义胆,是国之栋梁。”

书房里死寂一片。

安静得只能听到赵无极喉咙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

忠肝义胆?

国之栋梁?

赵无极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搐。

他花重金弄来西域战犬,饿了三个时辰送进冷宫,是为了撕碎那个把他当猴耍的小崽子!

结果呢?

狗没杀人,反而帮着那个小崽子挖出了十年前的惊天悬案证据!

不但折了一个精锐死士,这笔功劳还算在了九皇子头上,让那个冷宫里的废物得到了皇帝的厚赏!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口黑锅,他赵无极还得感恩戴德地背着!

镇南王要是知道罪证是他“派狗”挖出来的,绝对会立刻起兵跟他死磕到底!

他这是硬生生用自己的钱、自己的狗、自己的人命,给那个三岁的九皇子铺了一条康庄大道!

“好一个九皇子……好一个算无遗策……”

赵无极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刺客暴毙。

毒药被抢。

战犬反戈。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那个三岁的小崽子,从一开始就在拿他当枪使!

把他当成了冷宫里的送财童子、送功老铁!

极致的憋屈,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冲破了赵无极体内本就紊乱的真气。

他只觉得胸口剧痛。

“噗——!”

赵无极猛地捂住胸口,张开嘴,一大口腥臭的黑血直接喷在面前的名贵宣纸上。

他双眼翻白,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连带着那把沉重的太师椅,一起重重地砸在地上。

“相爷!”柳先生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相府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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