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庙三恶霸全倒

刀疤脸一声暴喝，带着两个面露凶光的喽啰，一脚跨进破庙高高的门槛。

这三人都是跟着王麻子在逃荒路上舔血度日的亡命徒。

他们根本没看清刚才庙里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巨响，自家老大就飞出门外砸碎了石狮子。

在刀疤脸看来，就徐长生这副风吹就倒的病秧子骨架，外加一个干瘦如柴的婆娘和七个快饿死的小叫花子，能有多大能耐？

绝对是这穷酸书生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暗器！

“妈的，敢暗算我们王老大，今天男的剁碎了喂野狗，女的跟这几个小崽子全卖到窑子里去！”

刀疤脸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手里明晃晃的尖刀折射着刺眼的旱日光芒。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和一个矮胖子分别抽出腰间的生锈铁尺和杀猪刀，三人呈品字形，踩着破庙满地的碎瓦片，步步逼近。

柳氏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但她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张开枯瘦的双臂，挡在徐长生和孩子们面前。

“当家的，你带着大娃跑！我拖住他们！”柳氏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

徐长生依旧靠在那根掉漆的木柱子上。

他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一来是他这具身体确实饿得站不稳，二来，他现在手里攥着七张王炸，跑什么？

徐长生伸手，一把将柳氏拽回自己身后，按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

“别怕，站我后面看戏。”徐长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镇定。

刀疤脸看着徐长生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莫名冒出一股火气。

一个快饿死的病秧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装神弄鬼！老子活劈了你！”

刀疤脸怒吼一声，双腿猛然发力，举起尖刀，照着徐长生的面门就狠狠劈了下来。

刀风凌厉，带着一股子常年不洗澡的腥臭味。

徐长生坐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越过刀疤脸，精准地落在了缩在墙角的一个小萝卜头身上。

那是五娃。

五娃是个娇气包，平日里就胆小，此刻看到明晃晃的刀光劈过来，吓得小脸惨白，两只干瘦的小手捂着眼睛，小身板抖个不停。

“五娃。”徐长生突然出声，语速极快。

五娃从指缝里怯生生地透出一点目光。

“哭！”徐长生厉声喝道，“大声哭！”

刀疤脸的刀刃已经劈到了徐长生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听到这话，刀疤脸忍不住发出一声狂笑：“吓傻了吧酸秀才！让个小崽子哭丧，能给你挡刀……”

话还没说完。

被徐长生这一嗓子震住的五娃，本来就害怕到了极点，此刻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五娃的眼泪并没有顺着脸颊往下掉，而是从那双大眼睛里，猛然激射出两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水柱！

这两道水柱粗如拇指，带着尖锐的空气啸叫声，“呲”地一声，带着高压的冲力，准确地滋在了刀疤脸的脸上！

而且，正中双眼！

“啊——！”

刀疤脸的狂笑声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他只觉得双眼遭到重击，巨大的冲击力不仅直接射爆了他的眼球，更是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推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了出去。

“砰！”

刀疤脸重重地摔在三步之外的青石板上，双手捂着不断往外冒血水的眼睛，满地疯狂打滚，凄厉的哀嚎声在破庙里回荡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啊啊啊！”

破庙里瞬间死寂。

跟在刀疤脸身后的瘦高个和矮胖子，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脸上的凶光变成了惊恐。

他们看看满地打滚的刀疤脸，又看看墙角那个还在抽抽搭搭抹眼泪的五娃。

五娃似乎也被自己搞出来的动静吓到了，哭声戛然而止，打了个大大的水嗝，一脸茫然地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什么妖法？”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连后退。

但他退得晚了。

徐长生的声音在破庙里再次响起。

“三娃，低头，撞！”

听到爹爹的指令，缩在柳氏大腿旁边的三娃猛地抬起头。

三娃剃着个大光头，脑门亮得发光。

他本能地服从徐长生的命令，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

嗖——！

一个小小的干瘪身影，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劲风，笔直地冲向了正准备逃跑的瘦高个。

瘦高个只看到一道黑影贴地飞来，还没等他挥动手里的铁尺。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骨裂声炸响。

三娃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瘦高个的右大腿上。

瘦高个那条粗壮的大腿，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撞得向后反向折断成一个诡异的直角。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直接刺破了脏兮兮的裤腿，暴露在空气中。

“嗷——！”

瘦高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轰然倒地，抱着断腿疯狂抽搐，白沫子顺着嘴角直往外冒。

三娃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毫发无损的光头，憨憨地咧开嘴笑了。

战斗发生得太快了。

从刀疤脸进门，到两人倒地废掉，前后加起来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剩下那个拿着杀猪刀的矮胖子，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了。

这哪里是破庙！

这分明是阎王殿！

这群小叫花子全他妈是披着人皮的小怪物！

“鬼……有鬼啊！”

矮胖子吓得裆部一热，当场尿了裤子。

他发疯一般扔掉手里的杀猪刀，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朝着庙门外爬去，只想离这群怪物越远越好。

“大娃，别让他跑了。”徐长生连看都没看矮胖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嘞爹！”

早就按捺不住的大娃应了一声，兴奋地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一把揪住矮胖子的后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右手握紧干瘦的小拳头，对准矮胖子的后脑勺，“砰”地就是一拳。

这一拳下去，矮胖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一翻，身体瘫软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战斗结束。

半分钟前还嚣张跋扈、要杀人卖孩子的四个恶霸，此刻一个昏死在门外，三个躺在庙里哀嚎或不省人事。

破庙里除了刀疤脸和瘦高个微弱的呻吟声，只剩下风刮过破窗棂的呼啸声。

徐长生扶着木柱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因为饥饿带来的头晕目眩，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躺在地上的三个恶霸身边，没有半点怜悯。

灾荒乱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徐长生动作熟练地在刀疤脸和瘦高个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眼睛一亮。

从刀疤脸的腰带里，他扯出两个鼓囊囊的牛皮水囊。

拔开塞子一闻，没有馊味，是干干净净的清水！

紧接着，他又从矮胖子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躺着三大块硬邦邦、黄澄澄的肉饼！

虽然那肉饼又干又硬，表面还沾着些许盐巴的结晶，但在灾荒年，这可是能让人拼命的顶级硬通货！

闻到肉饼散发出的油脂香气，破庙里响起了一连串疯狂咽口水的声音。

几个萌娃的眼睛瞬间绿了，盯着徐长生手里的肉饼，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柳氏站在原地，三观已经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震碎了。

她呆呆地看着毫发无损的五娃、摸着光头傻笑的三娃，还有邀功般站在徐长生身边的大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当家的……”柳氏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徐长生转过身，走到柳氏面前。

他将两个水囊递给柳氏，又直接掰开一大块硬肉饼，强行塞进柳氏那双因为常年挖野菜而满是伤口的手里。

“发什么愣。”徐长生看着妻子，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吃。”

接着，徐长生将剩下的肉饼掰成几块，分给望眼欲穿的七个萌娃。

“都拿去吃。今天爹带你们吃顿饱的！”

“谢谢爹爹！”孩子们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在极度饥饿的驱使下，大娃抢过半块肉饼，根本顾不上硬得硌牙，张开嘴就疯狂撕咬咀嚼，三口两口就把半块肉饼直接吞下了肚。

那股混合着盐巴和肉香的味道在胃里化开，大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可就在他打完饱嗝的瞬间。

大娃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原本因为进食而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惨白下去，浑身的精气神也一下消失了。

“爹……”

大娃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双腿猛地一软。

“砰”地一声，大娃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倒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紧接着，大娃的肚子里，爆发出一阵震耳的“咕噜咕噜”声。

那声音，听着就知道他饿得厉害。

徐长生脸色一变，猛地上前扶起大娃。

大娃虚弱地靠在徐长生怀里，眼眶委屈地红了，连声音都低得几乎听不见：

“爹……我好饿……感觉就像……半个月没吃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