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异能一开就饿瘫
大娃的话音刚落,破庙里接连响起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扑通!”
“吧嗒!”
徐长生猛地转头。
刚才还一头撞断人腿的三娃,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柳氏脚边。
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了。
另一边的墙角,五娃的情况更糟。
小丫头本来还在打着水嗝,突然眼睛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她那双刚才还能喷出高压水柱的大眼睛,此刻干涩得连一滴普通的眼泪都挤不出来。
破庙里瞬间回荡起三个小家伙肚子里此起彼伏的轰鸣声。
“三娃!五娃!”柳氏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颤抖着摸摸这个,又抱抱那个,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当家的,孩子们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徐长生没有废话,立刻蹲下身,伸手探向大娃的颈动脉和额头。
脉搏跳得飞快,体温却低得吓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又迅速转过身,掰开三娃和五娃的眼皮看了一眼,两人的眼白全都布满了血丝,显得极度疲惫虚弱。
徐长生的脑子转得飞快,现代人的思维逻辑瞬间理清了眼前的状况。
能量守恒!
大娃单手扔飞两百斤的壮汉,三娃一头撞断成年人的大腿骨,五娃滋爆刀疤脸的眼睛。
这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恐怖爆发力,怎么可能凭空产生?
野生灵芝确实改变了他们的体质,给了他们释放异能的通道,但这群小怪兽每一次动手,消耗的都是实打实的体能!
刚才那半块干巴肉饼,提供的卡路里连他们释放一次技能的零头都补不上。
一旦体内储存的那点可怜能量被抽干,异能就会直接透支他们的生命力。
这哪里是七个异能萌娃,这分明是七头嗷嗷待哺的吞金兽!
想让他们当无敌打手,就必须给他们投喂足够高阶的肉食和药材。
普通灾民吃的树皮草根杂粮,根本填不满这几个无底洞。
“别慌,他们是饿脱力了。”徐长生冷静地按住柳氏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
他从柳氏背着的水囊里倒出一点清水,小心翼翼地润湿三个孩子的嘴唇,强迫他们咽下几口。
有了水分的滋润,大娃等人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一些,但依然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破庙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
刀疤脸捂着瞎掉的双眼在青石板上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瘦高个抱着折断的大腿,疼得已经开始翻白眼吐白沫。
地上到处是刺鼻的血腥味和矮胖子失禁留下的尿骚味。
徐长生皱起眉头。
在这种灾荒年头,这么浓烈的血腥味,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引来荒野里的野狗饿狼,甚至会招来附近其他杀红了眼的流民团体。
不能在这里久留。
“二娃、四娃、六娃、七娃,过来!”徐长生果断下令,看向四个缩在柱子后面、毫发无损的孩子。
四个小家伙虽然也饿,但没有动用异能,勉强还有点力气。
听到徐长生的声音,他们立刻跑了过来,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个仿佛变了个人的爹爹。
“二娃四娃,你们俩架着大娃的胳膊。六娃背着五娃。七娃,你扶着三娃。能走得动吗?”徐长生快速分配任务。
“能!爹爹,我力气大!”二娃用力点头,干瘦的手臂抱住大娃的腰。
徐长生转头看向柳氏:“把剩下的水囊和肉饼全部贴身藏好,用破布包严实,一点味道都别漏出来。我们立刻出村。”
柳氏虽然还没从刚才的惊骇中完全回过神来,但听到丈夫的指令,她本能地服从。
她手脚麻利地将物资捆在胸前,又扯下裙摆上的破布,将水囊和油纸包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死。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这具身体传来的阵阵眩晕感。
他是个没有任何武力的凡人,一旦脱离了萌娃的保护,随便一个流民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走到晕死的矮胖子身边,弯腰捡起那把沾了泥土的杀猪刀,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反手别在后腰上。
手里有了铁器,他心里这才稍微有了点底。
“走!”
徐长生扶着木门框,带头跨出了破庙高高的门槛。
一家人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决地朝着村口的方向撤离,将满地的哀嚎声远远甩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
刺眼的烈日烘烤着破庙门前的碎石台阶。
在一堆被撞碎的石狮子残骸和恶臭的呕吐物中,王麻子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艰难地睁开肿胀的双眼,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断了至少三根肋骨。
王麻子咬着牙,用双手撑着地面,勉强爬起半个身子。
他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视线模糊地看向破庙内部。
当看清里面的惨状时,王麻子脸上的横肉剧烈地痉挛起来。
刀疤脸已经晕死过去,双眼全是血窟窿。
矮胖子趴在尿坑里不省人事。
瘦高个还在抱着那条折成直角的断腿,发出微弱的呻吟。
全废了。
他王麻子在逃荒路上横行霸道攒下的家底,被一个病秧子和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叫花子,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彻底打成了残废。
“徐……病秧子……”
王麻子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低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怨毒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艰难地转过头,盯着距离他最近、还在微弱惨叫的瘦高个。
“别嚎了……”王麻子每说一个字,胸口就涌出一股血水,但他依然咬着牙,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去……爬也要给我爬去十里坡……找我表哥‘活阎王’……”
瘦高个疼得浑身打摆子,听到“活阎王”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告诉他……”王麻子攥住身下的碎石,指甲崩裂流血也毫无所觉,“我要把徐家那个小野种剁碎了喂狗……我要扒了徐长生那小子的皮!”
王麻子不肯罢休,还要叫来更残忍的人追杀徐长生一家。
此时的徐长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一家九口,正顶着毒辣的太阳,艰难地走出了村口,踏上了一条荒草丛生的黄土废道。
失去异能支撑的大娃、三娃和五娃虚弱到了极点,几乎是被其他几个孩子半拖半拽着往前挪动。
柳氏满头大汗,双手护着胸前的包裹,生怕里面的水囊晃出半点声响。
徐长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腰的杀猪刀紧紧贴着皮肉。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荒道两侧是干涸龟裂的农田,连一根绿色的野草都看不见。
空气干燥灼热。
突然,徐长生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眯起眼睛,视线盯住了前方不到三十步远的一道干涸土沟。
刚才那沟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十几道人影缓缓地、摇摇晃晃地从土沟里站了起来。
那是一群流民。
他们身上的破布条几乎遮不住皮包骨头的躯体,干枯的头发板结在头上。
但真正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眼睛。
没有一个人说话,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那十几双浑浊、凹陷的眼珠子,正齐刷刷地越过徐长生,盯在了柳氏胸前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
他们闻到了水的气味。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干瘪的唾沫,这声音在死寂的荒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这十几个饿得已经失去理智的流民,拖着沉重的脚步,呈半扇形慢慢散开,一点点堵死了前方的土路。
徐长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大娃他们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异能根本指望不上。
而他自己,只是个连饭都没吃饱的现代人。
一只干枯如柴的手,慢慢摸向了后腰那把冰凉的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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