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刀见血吓退流民
刀柄粗糙,带着矮胖子的汗臭味。
徐长生五指猛地收紧。
荒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流民佝偻着身子,脚下踩着干裂的黄土块,一步步缩短着包围圈。
十几双凹陷的眼珠子里,冒着绿幽幽的光。
他们盯着柳氏胸前那个鼓囊囊的破布包裹。
“爹……”
徐长生脚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呢喃。
大娃咬着干裂的牙关,双手抠着地上的泥土,干瘪的胳膊上青筋直冒。
他想爬起来。
他肚子里发出响亮的轰鸣,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目光却凶狠起来,想要再次使出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
“别动!”
徐长生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按住大娃单薄的肩膀。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直接将大娃刚刚抬起半寸的身子重新压回了地面。
“你那点底子留着保命。”徐长生盯着前方的流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命令,“好好待着,看爹的。”
大娃愣住了。
在他眼里,爹爹一直是个连水桶都提不动的病弱书生,可此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却稳稳地按住了他。
“当家的……”柳氏浑身发抖,退到徐长生背后。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喊,而是将怀里的水袋和肉饼勒进怀里,右手在地上摸索着,抓起了一块带尖的碎石头。
徐长生站直了身子。
他这具身体其实也在打晃。
长时间的饥饿加上一路跋涉,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冲击着大脑。
但他不能倒,甚至连腿都不能抖一下。
这群流民就是乌合之众。
你退一步,他们就会扑上来把你们一家九口的骨头都嚼碎;你若是比他们更凶,他们就会胆怯逃跑。
“把水……留下……”
领头的流民终于开口了。
这是个黑壮汉子,比起其他皮包骨头的流民,他身上勉强还有几两肉。
他手里拎着一根顶端削尖的粗木棍,距离徐长生只剩不到五步。
“咕噜。”黑壮汉子盯着柳氏的包裹,又咽了一口唾沫,“留下水,放你们走。不然,连你们这几个小崽子一起煮了吃!”
剩下十几个流民跟着发出一阵嘶哑的怪笑,慢慢逼近。
徐长生没废话。
他甚至没有一句警告,右手从后腰猛地一抽。
“铮!”
那把沾着泥土的杀猪刀暴露在毒辣的日头下,闪过一抹森冷的白光。
黑壮汉子吓了一跳,脚步本能地顿了一下。
但他看清徐长生那副风吹就倒的瘦弱骨架后,立刻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一个病痨鬼,还敢拿刀?老子先废了你!”
黑壮汉子仗着体型优势,怒吼一声,举起手里的尖木棍,照着徐长生的肩膀就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徐长生这具脆弱的锁骨当场就得粉碎。
徐长生没退。
他深知自己没有任何超自然武力,力气连个普通农夫都不如。
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前世练进骨子里的军警一招制敌术,靠的从来不是蛮力。
就在木棍带风砸下的瞬间,徐长生身体猛地向左侧一偏。
动作不大,刚好让过那根粗木棍。
木棍擦着他的衣服狠狠砸在黄土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黑壮汉子因为用力过猛,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胸口直接暴露在徐长生面前。
他本能地伸出左手,想要一把揪住徐长生的衣领。
徐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退反进,左手飞快探出,一把扣住黑壮汉子伸过来的手腕,借着对方前扑的惯性,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借力打力!
黑壮汉子两百多斤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一个踉跄,下盘彻底空门大开。
徐长生的右手,动了。
杀猪刀没有去捅肚子,也没有去抹脖子。
徐长生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力气,捅骨头密集的部位很可能卡住刀刃拔不出来。
他手腕一翻,刀尖自下而上,准确地扎进了黑壮汉子的右侧大腿根部!
那是大腿动脉的边缘。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在荒道上清晰地炸开。
徐长生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握住刀柄的手腕狠狠一拧,随后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将杀猪刀拔了出来。
“哧——!”
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口疯狂飙射而出,直接溅了徐长生半边身子。
“啊——!”
黑壮汉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双手捂住疯狂喷血的大腿,整个人重重地砸在黄土地上,痛苦地满地翻滚。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黑壮汉子举棍,到他大腿喷血倒地,前后不到三个呼吸。
荒道上瞬间死寂。
剩下的十几个流民全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贪婪和狰狞彻底凝固,眼神中涌现出难以掩饰的极度恐惧。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快饿死的瘦弱书生,出手竟然如此狠辣、干脆、要命!
徐长生站在原地。
半边脸颊沾着温热的血滴。
他没有擦血,而是缓缓抬起右脚,一脚踩在黑壮汉子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将他的脑袋碾进黄土里。
徐长生低下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对面那群吓破胆的流民,手里那把杀猪刀还在往下滴着血。
“老子连村里王麻子都宰了,连他那几个拜把子兄弟全切了碎块!”徐长生满脸戾气,声音阴冷,“你们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杂碎,谁想当下一个?”
“王麻子?”
流民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虽然是流民,但也听说过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王麻子。
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的书生,竟然把王麻子给宰了?
看着地上那个瞬间失去战斗力、还在疯狂流血的同伴,再看看徐长生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死鱼眼,流民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疯子……这是个杀神……”
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喊了一句,十几个流民扔掉手里的木棍和石头,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荒道另一头狂奔逃命,眨眼间就跑了个没影。
连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黑壮汉子,也没人回头看一眼。
一阵热风吹过,卷起漫天黄沙。
确认视线里再也看不到半个流民的影子后,徐长生脸上的戾气才慢慢褪去。
他缓缓移开踩在黑壮汉子脸上的脚。
“当啷。”
沉重的杀猪刀从徐长生手里滑落,掉在碎石子上。
徐长生背靠着荒道旁的一棵枯树干,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摊开双手,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
两条腿在不可遏制地发抖。
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这具身体最后的体能。
如果那群流民没有被震慑住,哪怕再扑上来两个人,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现代擒拿术再精妙,也弥补不了硬件的绝对虚弱。
“当家的!”柳氏赶紧跑过来,顾不得徐长生身上的血污,伸手用力扶住他的胳膊,眼眶通红,“你没伤着吧?”
“没事。”徐长生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心头的后怕,目光转向躺在地上虚脱的三个萌娃。
大娃正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小嘴虚弱地嘟囔着:“爹爹……好厉害……一刀就扎趴下了……”
徐长生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大娃的脑袋。
厉害个屁。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凡人军师”的极限在哪里。
这种靠狠劲和巧劲的心理战,玩一次是奇迹,玩两次就是找死。
真正的王牌,是这七个觉醒了异能的吞金兽。
必须搞到肉。
必须搞到高阶食材。
只要把这几个小怪兽喂饱了,在这操蛋的灾荒年,他徐长生就能横着走。
“二娃,四娃,把大哥他们扶起来。”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杀猪刀重新别回后腰,咬牙站了起来,“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把狼招来。继续走。”
一家九口再次踏上了荒凉的土路。
这一次,连一直不敢吭声的六娃和七娃,看向徐长生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深深的安全感。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烧起了一大片赤红的晚霞。
大娃他们已经饿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全靠柳氏和二娃他们半拖半拽。
徐长生走在最前面,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就在全家人几乎要到达极限的时候。
徐长生翻过一个缓坡,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视线前方,出现了一片庞大的建筑轮廓。
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大型流民聚集地,外围用粗壮的原木扎起了两层楼高的拒马和栅栏。
一阵微风吹过,从聚集地方向飘来一股味道。
是肉香。
虽然是劣质的杂碎肉混合着发馊杂粮的味道,但在饿了几天的人闻起来,这就是全天下最致命的诱惑。
“爹……肉……我闻到肉了……”大娃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喉结疯狂滚动。
徐长生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没有停在聚集地内部袅袅升起的炊烟上,而是盯住了聚集地高大的原木入口。
在那里,横向拉着一根粗壮的麻绳。
麻绳上,整整齐齐地悬挂着十几颗风干的人头。
空洞的眼窝正对着这群即将入内的外乡人,警告着每一个想进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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